?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无常,总还是要分别的!又在岛子上住了两天,那天的深夜,来接林逸飞等人的船来了。众人都随王瑞卿上了船,小码头上留下了一对难舍难分的小恋人。
小灵儿的眼里噙满了眼泪:“你说,你回去了,还回来不?”
小风点着头:“回来!一定回来!”
小灵儿问道:“你说,你能惦记着俺爹俺娘不?”小风又点了点头。小灵儿又问道:“那你还惦记着谁?”
小风回答道:“王队长!”
“还有呢?”
小风看了看小灵儿,小声应道:“你!”
小灵儿咬着嘴唇问:“为啥把俺排在俺姐夫后面?”
“你是第一!我没好意思说!”
时间不多了,小灵儿红着脸问出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俺娘说,道士不能娶媳妇儿,是吗?”
“不不不!”小风慌张的解释着:“俺就是住在道观里,俺爷爷是道士,俺不是!俺能娶媳妇儿!真的!”
小灵儿扭头看了一眼那条正在解开缆绳的船,神色无限惆怅:“你快走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哎!”小风答应着,却不舍得转身,眼瞅着小灵儿一步步朝码头退去。
小灵儿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小风好像一直在等着这声呼唤,他快步的跑到小灵儿的面前:“咋了灵儿?”
小灵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拴着红线的荷包,她踮着脚尖儿给小风系到了脖子上:“这是俺从妈祖娘娘那里给你求的平安符,戴着它,不得病不招灾,妈祖娘娘会保佑你的!”话语很平静,可大颗的眼泪却在簌簌的往下掉。
小风心疼了,他伸手给小灵儿轻柔的擦着眼泪,声音也哽咽了起来:“灵儿不哭,灵儿听话。”
今晚是北风,小船顺风顺水的离开了庙岛的小码头,小风不停的朝岸边挥着手,船已经驶出了很远,他好像还能看到小码头上那个娇俏的身影。王瑞卿来到了小风的身边:“走吧,看不见了,外面风大,咱们去舱里。”
小风叹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平安符,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真香,他好像闻到了小灵儿身上的味道。
王瑞卿也掏出了自己的平安符,笑着问道:“小长风,你知道……女娃子都会把这个平安符送给什么人吗?”
小风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得意,他当然知道,庙岛上成了亲的男人都有这种平安符,那可都是新媳妇儿送给自己男人的!
一路顺风航行,小船的回程很顺利,借着夜幕靠岸之后,也到了跟王瑞卿道别的时候了。林逸飞掏出了自己的驳壳枪,塞到了王瑞卿的手里:“我就不叫你王队长了!既然是兄弟,那我就叫你王哥吧,来!这个就算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吧!”
王瑞卿接过了那支枪,面有愧色的说道:“按说,我们已经收了你们那么多贵重的礼物,真不该再拿这支枪了,可是没办法,我们太缺少这样的装备了!”说完,他一叹气:“我们可真羡慕你们啊!装备这么高级!真希望有机会你们会加入到我们的队伍!”
林逸飞笑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都在打鬼子!咱们以后肯定有合作的机会!”
王瑞卿点了点头,俯在了林逸飞的耳边:“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可以去……”
归心似箭,一路疾行,那天的后半夜,他们顺利的回到了栖霞山的别院。见他们安全返回,老阿福激动的热泪盈眶,让厨子赶紧起来做饭,他自己跑去了后堂,来到了老爷太太们的牌位前就长跪不起:“老爷!太太,小少爷平安回来了!道祖保佑啊!……”
第二天一大早,小风知道:自己的灾难来了!已经多少天没有回道观了?听守卫别院的家丁说,最近几天,爷爷已经数次来别院寻找,尽管福叔每次都给搪塞了过去,但是……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从一睁开眼开始,他就哀求林逸飞:“小哥!你可千万陪我回去,在我爷爷那里,我可就全指望你了,一定要多帮我说好话!”
林逸飞表现的胸有成竹:“没问题,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吧!”
一行四个人陪着小风回了上清观,一路上小风还不放心:“各位哥哥,千万千万替小弟多多美言啊!”
在上清观的山门前,小风停下了脚步,他闭着眼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那表情,很有些即将要慷慨赴死的意思。林逸飞望着小风战战兢兢的背影,他想起了《战国策》里那首最著名的《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众人径直的去了大殿,小风规规矩矩的跪在了老道长的面前,长风道长所表现出来的愤怒完全在大伙儿的预料之中:“目无尊长的孽障!出外游走数日,竟然音讯全无!成何体统!我若再不管教,只恐来日你变本加厉!给我关进后房,面壁三日!”
后房在哪儿?后房其实就是上清观后院尽头的一间封闭的石屋,相传是前辈老道长闭关悟道的所在,后来就成了一个类似于“忏悔室”的地方,谁犯了错就扔进去面壁思过。在这里要说明一点是:面壁的过程是“思过”的过程,也是“辟谷”的过程,那是没有饭吃的!那石屋里只有一汪清泉,水倒是随便喝,饭就别想了!
三天啊!本来身上就有伤,再饿上三天?那不是得要了小风的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