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的死,给了林逸飞很大的触动。程老师死了,他在林逸飞的眼中一直是个好老师;他是蓝衣社,他是特务,但他是爱国的,他为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他是值得敬佩的!林逸飞无法想象,假如有一天自己被捕,遇到了和程老师相同的遭遇,自己能象程老师一样坚强不屈吗?
不要说遭遇,只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就足以令他不寒而栗了,林逸飞使劲眨了眨眼,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还好,它们都在!
当然,程老师的死也给了林逸飞不小的震撼,说实话,他很欣慰!他欣慰于原来这个国家还没有放弃滨城!他欣慰于原来还是有国军在奋战的!程老师给了他那么多的希望,他甚至在程老师的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是的!林逸飞坚信:哥哥一定也在战斗!
夜晚,宋紫依已经在林逸飞的怀里沉沉的睡去,就在睡之前,她象一只耍赖的小猫儿一样,紧紧的搂着林逸飞,她撒着娇告诉他:“这几天你也不在身边,没有你搂着,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我一天也没有睡好!”
林逸飞笑着说道:“那好!今天我好好搂着你,让媳妇儿睡个好觉!”
岂料,宋紫依噘着小嘴撒娇道:“今天有你搂着,又能闻到你的味道,我都舍不得睡了!”
哎!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就睡得像一头小粉猪,紧紧地搂着林逸飞,睡得那么甜,那么香。林逸飞忍不住凑了过去,轻啄着她粉嫩的小脸儿,宋紫依迅速做出了回应,她吧唧了一下小嘴,使劲的朝林逸飞的怀里又偎了偎,一条腿也不安分的攀到了林逸飞的腰间,还在睡梦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天啊,她多象一只无忧无虑的小树熊啊,难道,此时的这只小树熊梦到了她最爱吃的浆果吗?
与甜睡的宋紫依不同,林逸飞又失眠了,他满脑子都是“樱之谷”,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狡诈的机关算尽;阴狠的丧失人性!一想到程老师曾经提到的那个阴狠的医生,林逸飞的脑海中就显现出了小仓正雄的样貌,“诡异的微笑”?不正是小仓正雄标志性的表情吗!就在刚才,林逸飞突然回想起了他初次见到小仓正雄的情景。
那时林逸飞的父亲还在世,他被小仓正雄初次“召见”,在那个办公室里,小仓正雄试图说服林逸飞,让他劝说林逸飞的父亲林敬轩就范。就在那期间,一个日本兵走进来对小仓正雄说:“佐藤伊川大佐求见!”
要知道,在日本人的军队中,等级制度相当严明,下级对上级必须绝对的服从。而一个大佐,要见一个少佐,何来的“求见”?看来,这个小仓正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少佐”那么简单!林逸飞可以断定:小仓正雄就是“樱之谷”的人,即使不是一号人物,他在“樱之谷”的地位也肯定是举足轻重的!宪兵司令?那只不过是小仓正雄的一个掩饰身份而已!因为程老师说过这样一句话:“樱之谷”为侵华日军服务,但是权力却凌驾于各作战部门之上。如此来解释佐藤伊川对小仓正雄的“求见”,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一闭眼,林逸飞又看到了小仓正雄阴险的笑脸,小仓正雄,不容小觑啊!林逸飞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哼!孙子,咱们的较量还早着呢!
林逸飞的心里很清楚,这是一场很不公平的较量,犹如是一只老鼠和一只猫的游戏!可是很不幸,他自己恰恰扮演的就是那只可怜的老鼠。老鼠可以赢,但是赢的会很艰辛;老鼠只可以赢,因为无论他赢多少次,只要输一次,那就是一败涂地,一命呜呼,绝对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为什么?不为什么,这就是猫与老鼠的游戏规则!就因为他是老鼠,而小仓正雄是猫!在这场游戏中,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因为,他的赌注不多:毕竟……命,只有一条!
第二天的上午,林逸飞向大黄辞行了,离开滨城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宋紫依、小灵儿与兰子抹着眼泪依依惜别,这样的场面早就在预料之中了,但是今天,林逸飞突然动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念头:他想把宋紫依留在这里!
不过,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着林逸飞苦笑着一甩头,烟消云散了。自从他知道了“樱之谷”的存在,林逸飞越来越感觉到滨城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所在。如果真如程老师所说的那样:庞大的间谍网!有多庞大?有多严密?有多无孔不入?!
危险?林逸飞无所畏惧!可是,无论如何,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适合宋紫依生存的城市,因为她是林逸飞的妻子,并且,她的肚子里有了林逸飞的骨肉!而林逸飞是谁?林逸飞是一个不肯做亡国奴的刁民!他是“飙旗”的一员,他发誓要向那座城市的统治者、侵略者发起挑战,并且,血战到底!这个挑战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妻子,是为了身边的兄弟,是为了那些惨死在鬼子屠刀下的亲人……也是为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一出世,就背负着那副耻辱的枷锁:亡国奴!
车里,宋紫依又在林逸飞的怀里睡着了,近来她是那样的贪睡,林逸飞拉起小毯子,将她裹了个严实。为了让这个小嫂子睡得更踏实,狗子将车速控制得很平稳。
终于到家了,可宋紫依还没有醒来,林逸飞移动了一下身子,想将她抱下车,可是她却在这时候醒了过来。宋紫依揉搓了一下睡得红红的小脸,在一个懒腰之后,她难为情的笑了:“哎呀,这么快就到家了,你干吗不叫醒我?”
林逸飞笑着说道:“不想惊醒你,刚才我还想把你抱进家里呢。”
宋紫依得意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抱我?你现在还能抱得动我吗?”
林逸飞不由分说,上前就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宋紫依在他的怀里假意挣扎着,两个人笑作一团。
“逸飞君,紫依姐,你们回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林逸飞转头望去,哦,是北川枝子,这么多天没有见她,林逸飞差点儿把这个女孩儿忘了。
那天吃过了午饭,林逸飞品了餐后茶之后正准备回房休息,小风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蹿了进来:“小哥!几天没洗澡了,一起去泡一泡!”
林逸飞笑着应道:“算了,今天太累了!晚上我在家洗洗就好!”说着,他凑到了小风的耳边,叮嘱道:“注意安全,如果身边有可疑的人,就不要去碰了!”
小风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有数!放心吧!”言罢,高声嚷道:“那我们可就走啦?”
林逸飞目送小风离开后,转身去了自己卧房。
小风领着两个下人到了“华清池”,一边换着衣服,一边佯装无事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还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眼角的余光开始在那排寄存衣物的柜门上搜索了起来,“十七号”柜门上果然上着锁。那种滨城产的“三星牌”挂锁,他再熟悉不过了,对于小风来说,打开这种号称最安全的锁,就象嗑一颗瓜子一样容易。
小风哼着小曲儿,身形懒散的靠了过去,左手摇晃着毛巾,右手摸向了那把挂锁,随着夹在拇指与食指间那根小铜丝的一塞一拧,铜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小风从容的开启了柜门,将左手的那条毛巾盖在了一个巴掌大的本子上,拿出,关柜门,走人!一切都是那么淡定,行云流水。
这天的晚上,当小风在书房里将那个厚厚的小本子交到林逸飞手里的时候,林逸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慌乱的翻了翻手里的那个本子,抬头问道:“你……你没搞错吧?就是这个?”
小风回答的很肯定:“没错!十七号柜子,还上着锁呢,里面就这一本书!”
林逸飞的目光又落到了手中的那个本子上:黑色硬质的封面印着烫金的英文;虽然只有巴掌的大小,却足有三指厚;这竟然是一本《圣经》?还特么是英文版的!林逸飞翻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小风将脑袋凑了过来,屏气敛息的问道:“小哥,里面说了啥?”
林逸飞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好像啥也没说!”
程老师是不是搞错了?难道,他当时是被烧糊涂了?就在上了庙岛的第二天傍晚,程老师从高烧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嘱咐林逸飞,一定要尽快将“密码本”找到!程老师到了滨城后发觉情况不对,在摆脱了盯梢的特工后,他将军统局的密码本藏到了“华清池”的“十七号”寄存柜里。林逸飞记得很清楚,并且他相信小风也绝对不会搞错,可没想到,小风拿回来的竟然是一本英文版的《圣经》,这……开什么玩笑!
那天夜里,林逸飞几乎就没有睡觉,过一会儿他就起来翻一翻那本《圣经》,可是,毫无头绪。不过说实话,他翻了也是白翻,就算那书里真的说了什么,他也看不出来:在省城读书的时候,那门选修的英文课,被他学得一团糟!能从封面上认出那是一本《圣经》,他还是通过那个“十”字架才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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