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下午,林逸飞穿戴整齐,还特意在头上扣了一顶大礼帽,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小风和狗子却在院子里把他拦了下来,回到正堂之后,小风很严肃的说道:“小哥,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你去!”
林逸飞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只是喝喝茶嘛,这有什么危险的?”
小风冷着脸说道:“我不管!反正不能让你去!”
狗子也附和道:“对!太危险了!我和小风的意见一样,我也不同意你去!”
林逸飞笑着问道:“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小风义正言辞的说道:“咱们说好了要去!但是没说让你去啊!”
狗子在一旁说道:“咱们的老规矩,举手表决!来,同意少爷去的举手!”
预料之中,只有林逸飞自己举起了手,两个小子冷眼看了过来,歪着嘴角显出了几分得意。林逸飞放下了手,坐到了太师椅上,叹着气说道:“那行!那你们说,谁去?”
两个小子异口同声的说道:“我去!”俩人又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之后,狗子嘟囔着:“反正不能让你去!”
林逸飞笑了:“你们俩去,和我自己去,有什么不一样?真要出了事,还不是要怀疑到我的身上?”
“那怎么能一样?”小风说道:“我们俩要是被抓了,小哥你可以救我们啊!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我俩儿可就抓瞎啦!”
狗子点了点头,他好像很赞成小风的说法。
林逸飞思忖了片刻,苦口婆心的说道:“来!咱们好好聊聊!你们看,这不是一件小事,既然你们这么担心,那咱就说说如果出事了,会怎么样?假如说这是一个坑,小风,你和狗子如果今天掉进去了,我怎么去救你们?我去哪儿救你们?去宪兵司令部?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你们说,谁能救你们?”林逸飞一连串的问题把两个小子问傻眼了,他接着说道:“日本人把你们抓回去会怎么处置?说不定简单的一审,直接就宰了!可是我就不一样,他们敢轻易的杀了我吗?就因为我手里提了一包点心,身上有一本洋鬼子的《圣经》?不能吧?!”
林逸飞说得有道理,可是小风还是有些不服气:“凭什么抓着你没事儿,抓着我们就得宰了?”
狗子碰了他一下,说道:“这还用问?咱们的命哪儿有少爷值钱啊!”
林逸飞得意的笑了:“哎!狗子这话说对了!对于你们,小鬼子是‘能杀就杀,即使是错杀!’可对于我嘛,他们就是‘能不杀就不杀,即使是错放!’,小风,明白了吗?”
小风无奈的点了点头,林逸飞掏出怀表看了看,轻松的说道:“得嘞!时间也差不多了!”说着,他起了身,拿起了身边的一包点心。
小风苦着脸对他央求道:“小哥,那……那你仔细点儿。”
林逸飞笑了笑,没有说话,转头就朝屋外走去,小风喊住了他:“小哥,今天的报纸!”哦,对了,林逸飞回头接过了小风递过来的报纸,他差点儿把这个重要的道具给忘了,真特么啰嗦啊!
林逸飞出门后径直去了“品茗斋”茶馆,刚上二楼,一个眼尖的茶楼小二就发现了他,一声惊讶的尖叫:“吆嗬!少掌柜的!小的给您老请安了,您今儿咋有空光临小店啦!”那声音,就跟谁不小心踩了他前列炎似得。
听到小二的叫嚷,二楼喝茶的几位客人全都站起来了,点头哈腰的朝林逸飞打着招呼。林逸飞笑着朝众人一点头,也算是回礼了。此时他已经开始后悔了,真不该自己来啊!他这张脸在滨城,谁不认识啊!这么个人尽皆知的巨大目标,也忒不适合“接头儿”了!
他讪笑着对小二说道:“哦……呵呵……,那什么……约了个朋友。”
小二谄笑着将身子往前一凑:“少掌柜,给您来点儿什么?”
“天儿也冷了,你看着来一壶暖和的吧!”一边说着,林逸飞朝一个靠着窗户的小桌走去。
“得嘞!”小二应了一声,一溜小跑的下了楼,接着就是一声吆喝:“二楼林府少掌柜,上好的武夷小种一壶!”好嘛,连特么一楼的人也知道林逸飞来了!
心不在焉的品着茶,林逸飞的眼神一直游离在那些喝茶的客人身上,他觉得这里的人每个都像“桃花三”,可每一个又都不像!透过窗户向楼下看了几眼,这一看,林逸飞忍不住想笑:小风正若无其事的从楼下经过,他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好与林逸飞的眼神相遇。小风随即低下了头,挠了挠头继续走了过去。林逸飞趴在窗户前又看了一会儿,狗子又从远处走了过来……
一壶茶喝得差不多了,看看怀表已经是四点半,看来今天的守株待兔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这里是蓝衣社设在滨城的紧急联络地点:在一切联系中断的情况下,每个星期天的下午四点,会有人到这里与“梅花三”接头。
林逸飞正准备离开,情况出现了变化:一个身着长衫的人走上了二楼,手里提着一包点心,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份报纸。
很显然,那个人也看到了林逸飞,他看了看林逸飞放在茶桌上的点心,又环视了一下茶楼的四周,最后还回头朝楼梯上又看了一眼,才懒散的朝林逸飞走了过来。那人坐到了林逸飞的对面,笑着叹了一口气,将点心很随意的丢到了茶桌上。那个人一直在笑看着林逸飞,笑得有些无奈。
林逸飞也笑了:“哎,我说郝玉文,你……你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呀?”
他们认识?恩!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滨城维持会会长郝丰年的儿子、大日本皇军驻滨城守军司令部的首席翻译官:郝玉文!
郝玉文从兜里掏出烟盒,打开后朝林逸飞递了过来,林逸飞笑着一摆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