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的人也都起来了,因为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饭桌都没有,所以送来的饭菜被直接端上了土炕:一摞烙饼和两听鬼子的牛肉罐头;每人还有一个大碗,大碗热腾腾的汤里还有一块排骨!在区小队,这可算得上是极为奢华的晚餐了。
大黄招呼赵琪和小文子也一起吃,赵琪犹豫了一下,笑着凑了过来,抓起两个烙饼将其中的一个递到了小文子的手里。小文子很羞涩的咬了一口,感慨道:“真香啊!都舍不得往下咽!”
林逸飞听后一阵心酸,赵琪很振奋的说道:“这有什么,只不过是一个饼而已!等咱们打跑了小鬼子,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到那时候,大米白面,我管你小子的饱!”
大黄嚼着大饼嚷道:“哎!老赵,先别展望你的好日子了!你答应我的大葱可是还没兑现啊!”
大伙儿一阵哄笑,赵琪讨饶道:“下回下回!下回你再来,我说什么也要给你准备好大葱!”说着,他对小文子说道:“你在记事本上把这事儿记下来,很重要!”
大黄表情夸张的说道:“你们瞧见没有?赵政委还是很重视我的!我的大葱都上区小队的记事本啦!”
林逸飞很严肃的说道:“小文子,光记录下来可不行,要抓紧时间落实啊!”
“哈哈……”大伙儿又是一阵哄笑。
众人说笑着大快朵颐,两个战士这时候走进了屋里,将一个大汤钵端到了炕上,赵政委招呼道:“来!大家都尝尝咱们区小队厨师的手艺!”
大伙儿盯着那汤钵都愣住了,汤钵里赫然是一只肥美的山鸡!黑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貌似厌烦的对那两个战士说道:“咋啦?你们咋把它送到这里来了?快端走端走!”
小风也嚷道:“赵政委,这可是给两个伤员补身体的,您怎么给我们端来了?”
赵琪面带愧色的说道:“你们都是区小队的贵客,我们用你们送来的东西请你们吃饭,已经很难为情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就……”
“那我们也不能跟伤员抢饭吃啊!”大黄很生气的说道:“赵政委,你还把我们当外人呢?快端走!哦对了,还有,以后那些感谢的话你就别再念叨了,好话说三遍,鸡狗不待见!你说是吧?”
那两个送菜的战士不知所措的看着赵琪,赵琪很无奈的苦笑着,他很无奈的一挥手:“好吧好吧,那就端走!”
两个战士端着鸡汤刚离开房间,房门却再一次被打开了,一个战士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叫嚷着:“政委政委,小何醒啦!”
这真是好消息啊!大伙儿跳下大炕,争抢着冲出了房门。当他们跑进厢房的时候,一个战士正在给小何喂着鸡汤,小何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只是面色依旧惨白着。赵琪一进门就兴奋的问道:“我们的大英雄醒啦?”
小何疲惫的笑着,自嘲道:“政委,您就别取笑我了,还英雄呢!我差点儿让你给逼死啊!”
赵政委爽朗的说道:“不逼你怎么行?我要不逼你,金锁能活下来?我要不逼你,你能知道自己行?这人啊,到了关键的时候就得逼一下,这不,功德圆满!”
小何收起了笑容,很紧张的问道:“政委,金锁呢?他怎么样了?”
给小何喂汤的那个战士指了指房间里的一道布帘,说道:“在里面呢,一切还算正常,就是体温一直很高。”
另一个战士忧心忡忡的问道:“小何,金锁的高烧一直不退,可咋整啊?咱们这里有退烧的草药,能不能先给他喂一些啊?”
小何拧着眉头,摇着头说道:“不行!那些中药我知道,对肠胃有很强的刺激。并且,药性的吸收全靠消化系统,可金锁受伤最严重的就是肠道,咱们不能冒险!”
那个战士愁眉苦脸的问道:“那咋整?就那么让他在那里扛着?他太虚弱了!”
小何很无奈的摇着头,大圣上前问道:“小何同志,咱能给金锁喂点儿鸡汤吗?他一点儿东西也不吃,总不是办法吧?”
“对呀!”小风也说道:“就是大活人一天不吃东西也扛不住啊,更何况金锁现在的这种情况,他现在那么虚,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啊!”
林逸飞了解一点医学上的东西,他明白,这还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正是患者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可偏偏又是消化系统严重受伤!……难啊!
小何思忖了很久,有些为难的说道:“要不……就喂一些鸡汤吧,如果喂不进去,那就再等等。如果他能主动吞咽,那就说明不太有问题了,但是千万不要喂太多!”
小风亲自动手,将一勺鸡汤小心翼翼的递到了金锁的嘴边,身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直直的盯着金锁的嘴。
金锁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随着脖子上的喉结缓缓的蠕动,那勺鸡汤竟然顺利的喂进去了!大伙儿都振奋了起来:“快看快看,他喝了!他喝了!”
小何坐在床上,他仰起了头,声音很小的叹息道:“谢天谢地!”话音未落,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银锁这时候走进了厢房,还不等他开口,几个战士就上前给他报了喜:“银锁银锁!你哥能自己咽下鸡汤啦!”
银锁看了看哥哥,又是一个泪流满面,他来到小何的身边,呼嗵一声又跪下了:“小何大哥!大伙儿都告诉我了,是你用自己的血救了俺哥!我谢谢你啦!”
小何急了:“哎呀银锁,你这是干什么?俺们共产党人可不兴这一套,你快起来!”
众人扶起了银锁,赵琪伸着大拇指来到了床边,对小何赞叹道:“小何,太棒了!我要给你记一大功!”
小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苦笑着说道:“政委,您又取笑我呢,这还不是让您给逼的呀?再说了,我是卫生员,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算什么大功啊!”
“当然算大功!”赵琪板着脸认真的说道:“金锁是咱们的小英雄!你救活了他,那你就是咱们区小队的大英雄!能抢救回来一个咱们的同志,那比消灭多少鬼子的功劳都大!”赵琪转头故作声势的宣布:“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小何同志可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卫生员了!咱们区小队有医生了,林大医生!”
几个区小队的战士笑着应道:“记住了政委!林医生!”
小何红着脸坐在床上,一脸的窘迫:“政委,您这是干嘛呀?”
小风倒是觉得莫名其妙,他上前问道:“咋?什么情况?咋当卫生员的时候还是‘小何’,当了医生就成林医生啦?”
“就是就是!”狗子也问道:“这咋级别一高,连姓都要改啦?”
区小队的那些人都笑了:“人家小何本来就姓林嘛!”
林逸飞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兴奋的问道:“姓林?和我一个姓?是双木林吗?”
“恩!”小何很腼腆的笑着:“逸飞同志,其实咱俩儿还是本家呢!我姓林,叫小禾!是禾苗的禾!”
林逸飞拍着大腿说道:“你们瞧,我就说嘛!这么优秀出色的小伙子,就应该是咱们老林家的人!”众人都笑了起来。
为了不影响小禾和金锁休息,大伙儿退出了厢房。见天色已晚,林逸飞让小文子带上电台,大伙儿准备出发回南山。
赵琪将众人送到了院外,他一再的叮嘱小文子:“到了南山上,一切都要听从逸飞同志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张!南山上的‘黄旗’也是一支纪律严明的抗日队伍,人家有人家的山规和纪律,千万不能冒犯了人家!”
大黄对赵琪安慰道:“行啦老赵,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不还有我们嘛!绝对不会让你们家小文子吃了亏!”
林逸飞在一旁安慰着银锁:“好好照顾你哥哥,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