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侧弯与身的黑红长刃被无力地缓缓挥动........的确是缓缓,远比那荆棘黑雨勾袭的速度要来的迟钝缓慢,却是其无论如何都追及不上的存在。
咔!
因为刃身长度所限,明明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仅仅只是斩在那粘稠浑浊的空气上,却是击出齿轮镶滞的卡顿声。
好似是受到这一怪异现象的影响,整个世界都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异变。
血液不再喷溅,荆棘不 再蔓延,风岚不再流动,就连不知源头的光线亦是停止了汇涌...........时间停下来了。
“咳...........”
深红赤黑的拜泪从右掌中脱出,在不祥的刃尖堪堪触碰到地面的刹那又被左手接起。
以凡人之躯,强行卡住时间的齿轮,要支付的代价可不是一般的大........况且还是在间隔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连续使用两次。
回过头来,只见白泽整条右臂都散碎成一种细密的白沙,自肩骨直至指尖,连血液和毛发都不曾留下半点。
剔白的细砂统统随着重力滑落一地,那上面干净得非同寻常,连分毫的污秽都未曾沾染。
肩膀的断面平整齐截,亦不见失血翻涌,脱离的部位赫然变成了与那沙子般一致的萤白,就连摸上去都是石头的冰冷触感。
看样子,一般的治疗手段恐怕是无济于事了,但『不死躯』或许可以解决。
“咳........还剩一秒。”
白泽头首虽未动半分,嘴中却是遏制不住,吐出一口暗红的浊血,喃喃一句。
虽然在时间静止的世界里读秒有些诡异,但两秒左右的时间差不多便是白泽目前所能斩出的极限了。
正如前文所言,这叄之型其实并不能算是常理概念上的剑技,倒更类似于一种境界的提升。
可能是天赋异禀,又或许是他【千之魔术】的授予。
其实早在白泽通过系统初次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隐约捕捉到了时空的波动。
而这种波长特殊且难以忘却的信号在他习得【识·通透世界】之后变得越加明显,时长时短,时远时近,有种缥缈的触感。
凭借着未知兴趣带来的三分钟热度,白泽索性就不厌其烦地深究了一番,并最终触碰到了时间的界限。
嗒...嗒...嗒.......
时间还未开始重新回归流动,白泽却理所应当地踏步于其中,脚下的黑靴落在垂朽的竹板上,不大的异响在这寂静无声的空间中是如此的震耳。
但这声音也唯独他一个人能够听见了吧,白泽微俯下头。
望着无惨那仍旧暂停在因急计成谋而自鸣得意的狰狞面庞上,悠悠地轻叹上一声. .........
“........我和你还真合不来啊,无惨。”
左手适时地朝着这最后的要害轻轻一挥,没有血液漫天的壮景,亦没有断绝天地的斩痕,更没有神灵霆怒的圣威,有的仅仅只是那鬼首中央的一抹极细的血线。
仅此而已,仅此就够了...........
哒!
这最后停滞的一秒终究还是结束了,当世界齿轮开始转动的那一瞬,鬼舞辻无惨的生命线应声而断。
“呃,呃呃——————”
獠牙裂嘴中嘶哑不出任何的咆哮,渴生的呐喊听起来是何等的可悲.......无论接收过多少次无惨的记忆.........人类的记忆,白泽始终都无法体会到这一点。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猩气,脸上深至眼白的漆渊斑 纹随着意识逐渐沉寂了下去。
仍旧浸染着干涸血迹的瞳眸感情波动淡薄得有些骇惧,垂下的视线默然注留在无惨那混杂着庞然情绪扭曲崩坏的面孔上。
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纠缠着思维的所有生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有最为细微、最为真实的感情都会无条件地裸露出来。
直至面临死亡,人才会露出真正的样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