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隆咕隆,汽车翻倒;咕隆咕隆,轮倾天旋。
咕隆咕隆,玻璃尽碎;咕隆咕隆,哀恐尖声。
我从破碎的车窗里甩了出去,满头是血的我视野一片模糊,就连耳蜗里面亦仅仅残余着嗡嗡嗡的轰鸣。
脑袋简直是胡捣匀成的一团浆糊,但当我重新站起,朦胧看到眼前仰天反转的大巴时,我的意识、精神却从未有那么紧张、恐惧过....~.
我发了疯似的扑向了被压得支离破碎的大巴,两手并用的挖开里面的铁皮-。
我知道那是不切实际的,但直至全部指甲翻盖、刮落,也还是没有停下。
因为我不敢相信,我无法相信,我不能相信这场本该美满幸福的蜜月旅行还未正式开始,就落得如此下场。
是的,这是我和我的爱妻雪妮......以及、以及我们还未出生的孩子的第一次家庭旅途。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出色的个人能力一步步走向了意大利一等的大学。
还未来得及走出校门,就被一家前景良好的大公司免聘录入。
恰于年过三十,却已经上任到掌管一整个部门的上层堆里。
那时的我自信乐观,健谈大方,在整个意大利的商业圈左右逢源,好似天塌下来的那般祸事他都能轻松顶回去。
哪怕是我的顶头上司,也得给他几分薄面,以礼相待.......那时的我,真的就像人生赢家一样。
然而,那样的我在和妻子搭上去往景点的大巴时,却没有发现那个有着红彤彤酒糟鼻的司机其实在开车之前偷偷地喝了酒。
所以大巴一不小心冲出了公路,一路滚滚落落,不知道翻转了多少次地掉进山底。
我是惊人的幸运的,因为如此惨烈的车祸,我竟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创伤。
只是语言系统出现了些许问题,没有办法连续说太长的句子。
这与寥寥无几的数位需要截肢的幸存者相比,情况无疑要好上许多。
但他又是不幸的,因为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没有像他那么幸运。
“这儿,你摸。”
“感觉到了吗?他一直在踢你。”
我恍惚地抚摸着手背,就好像在车祸前一刻那样抚摸着妻子的肚子,那时的话语好似仍萦绕在他耳傍。
“咳咳!”
刻意的咳嗽将我从虚幻的回忆中抽回,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室里......对,我自己的办公室。
只不过这时,我坐的是往日的对立面。
“........”
我沉默地看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正装笔挺的两人,这里面其中一位是我的顶头上司,另一位则是我曾经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