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曹正淳，这会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尖锐：“道长所说的，莫不是纸上鬼。”
所谓“纸上鬼”，乃是一种市井骗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先涂在纸上，而后不久就会有“鬼影”显现。
曹正淳市井出身，什么没见过，出口便断了天之道的后路。
面对诸多质疑，天之道不急不缓，也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看着上首朱厚照道：“这便是人间王朝吗？”
此话没有指责，亦没有丝毫重语气，可听在朱厚照耳中，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觉得好像朝廷没了气度，人家就说了几句话，一群人不停闹腾。
堂堂大明朝被一个道士看不起，这……
一念至此，朱厚照心中有些气，怒斥道：“够了，众卿以唇舌围攻一位白衣道长，岂是我大明朝臣的气度。”
呃……！
吵吵闹闹的臣子们听得这话，纷纷止住话茬。
朱厚照余怒微消，再看殿前天之道，神色第一次严肃起来：“好，朕就在这朝堂之上，请道长演示显化之术，让满朝文武看到阴魂。”
“如道长能够让众人信服，朕以国师之位相待，若道长只是装神弄鬼，朕必治你大不敬之罪，斩首示众。”
“呵…………！”
“好啊，看他怎么演示。”
“白曰见鬼，闻所未闻，世间岂有神怪鬼异，这小道士死定了。”
“一会儿老夫必要弹劾朱无视欺君之罪。”
“正该如此。”
百官们几乎没有人对朱厚照的话提出反对，别看他说什么封赐国师之位，可前提是让所有人信服啊！
这个前提可太要命了，自古以来，几乎就没有人敢说能让所有人信服的。
如此前提之下，天之道算是死定了，就算承诺可以封他为王，又能如何呢？
“遭了！”
一直沉稳的朱无视此时脸色也是巨变，百官能想到的事，他当然也能够想到。
别看今天以曹正淳为首的阉党没有说话，那是因为不用他们说，已经有太多人反对自己了。
而一会儿后呢？
无论这天之道如何展示，今天一直未有发声的阉党绝不会说服气。
换言之，天之道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也要被连累，英明尽散。
“悔不该听信海棠之言啊！”
想到种种后果，悔恨充斥朱无视内心，也幸得他不知道天降异象的事，如若不然，恐怕就不仅是悔恨了……
面对朱厚照给出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天之道面色淡然，丝毫无惧，从容之态，倒是让不少人暗暗赞赏。
“明皇金口玉言，贫道在此先谢过了。”
“只不过大明国师之位，贫道却只能推却，谢过明皇好意了。”
“道长也别急着道谢，是高位还是问斩，尚无定论。”朱厚照对天之道着实有些无语。
现在你都没演示呢，谁说就要封你了。
就算你演示完，难道你还真能让所有人信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