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菲浑身发抖，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冯岩。他衬衫领口大敞着，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得像鸡窝，活像个疯子。
领导同意了，但我要全程跟着你们。保安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地警告，看好你老公，要是出了事你们自己负责。
谢谢！谢谢大哥！冯岩突然扑通跪下，砰砰砰地给保安磕了三个响头，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王雨菲胃里一阵翻腾。月光下，丈夫额头上的血痕和谄媚的笑容让她后背发凉。保安也被这阵势吓到了，赶紧往旁边躲：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漆黑的陵园像张开的巨口。夜风卷着纸灰打着旋儿，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王雨菲不自觉地抓住冯岩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冯岩跌跌撞撞地往前冲，我知道爸在哪儿！他等着我呢！
保安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光束在墓碑间来回扫射，照出一张张惨白的照片。王雨菲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高跟鞋陷进泥里也顾不上。她死死盯着冯岩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像个孤魂野鬼。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青石板上，王雨菲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保安后面。冯岩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僵硬，像具提线木偶，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哒的关节声。
家人们看到没？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王雨菲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话，突然感觉后颈一凉。直播间瞬间炸了锅，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主播背后有个小孩！
没脚！真的没脚！
白影飘过去了啊啊啊！
王雨菲浑身汗毛倒竖，牙齿不自觉地打颤。她死死攥着胸口的玉佛吊坠，嘴里飞快默念奶奶教过的驱邪咒：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念到第三遍时，那股跗骨般的寒意才渐渐褪去。
冯岩？冯岩你等等我！她小跑着追上去，手电筒的光圈突然照到前面的人影扑通跪了下去。保安大叔一个箭步冲上前，强光手电直直打在墓碑上。
段...博文？王雨菲念出墓碑上的名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个鲜红的日期像把刀捅进她眼里——正是同学聚会那天！她膝盖一软差点栽倒，直播手机啪嗒掉在泥水里。
段哥...段哥我们错了...王雨菲突然疯了一样对着墓碑砰砰砰磕头，雨水混着额头的血水往下淌，当年是我们混蛋，您大人有大量...第三个响头磕下去时，她眼前已经阵阵发黑。
冯岩还跪在边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墓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椅子...十三把椅子...他手指在泥地里划拉出歪歪扭扭的数字，雨水一冲就糊成了血色的沟壑。保安大叔的手电筒突然滋滋闪烁，光圈里有什么白东西一闪而过。
王雨菲的手指刚触到拨号键，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她猛地回头，只见冯岩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砸向地板。
冯岩你干什么！她尖叫着扑过去。
又是一声闷响。冯岩的额头已经见了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对不起...对不起...每说一句就重重磕一个头，血点子溅在地板上。
住手！快住手啊！王雨菲哭喊着去拉他，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肩膀。冯岩却像疯了一样甩开她，磕头的力度更大了，整层楼都能听见咚咚的闷响。
远处传来保安的喊声：快来人！这边有人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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