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芒低着头站在餐桌旁,手指绞着校服衣角。客厅的吊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要把她压垮似的。
老张,孩子最近感冒刚好...张妈妈刚开口,就被丈夫粗暴地打断。
感冒?别人怎么不感冒?张爸爸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985大学录取率才多少你知道吗?她这样下去连二本都考不上!
张妈妈还想说什么,张爸爸直接摔了手里的茶杯:你要是再惯着她,就带着她一起滚出去!瓷片在地上碎成尖锐的形状,张芒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割得生疼。
这样的场景在张家几乎每周都要上演。从小学到高中,张芒的书桌上永远贴着父亲手写的每日目标清单。哪怕她考了年级前十,换来的也只是一句离市状元还差得远。
大学毕业进入外企后,张芒终于搬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可每周五晚上的视频电话,仍然是逃不掉的噩梦。
你们部门今年晋升名单怎么没你?屏幕里父亲的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都工作三年了还是个小职员,你知道你表姐现在
张芒机械地点头,手指在桌下掐出了红印。直到她在公司年会上遇见市场部的古哲。
我觉得你那个提案特别棒。古哲递给她一杯热可可,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引荐给总监。
那天他们聊到深夜,张芒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会认真听完她说的每句话。古哲记得她喜欢抹茶味的饼干,会在她加班时悄悄点好外卖,甚至知道她每个月那几天会特别怕冷。
第五十九天,古哲在她公寓楼下用蜡烛摆了个大大的爱心。他紧张得手都在抖:张芒,我...我想每天都能给你热牛奶,可以吗?
张芒哭得妆都花了,扑进他怀里时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三个月后,她把洗漱用品搬进了古哲的公寓,第一次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虽然半夜惊醒时,她还会下意识想着爸爸知道了会骂死我,但枕边人温暖的怀抱总能让她重新入睡。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张芒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平时这个点,古哲早该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可今天客厅静悄悄的,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古哲?她放下包,朝卧室走去。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爸,我知道...钱的事我再想办法...医院那边...
张芒的手悬在半空,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争执声,古哲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说了我会处理!然后又猛地压低,...您别管了行吗?
她蹑手蹑脚地退回客厅,心脏砰砰直跳。厨房里冷锅冷灶,冰箱门上还贴着古哲昨天写的购物清单,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作业。她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始淘米。
芒芒?古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张芒头也不回,水流哗啦啦地冲着手里的米,今天我来做饭吧。
别别别!古哲一个箭步冲过来抢她手里的锅,你去歇着,我来。他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眼角却还带着没褪去的红。
张芒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手怎么了?古哲右手虎口处一片通红,已经起了两个水泡。
没事,刚才...古哲想抽回手,却被她拽得更紧。
烫的?张芒声音陡然拔高,拽着他往洗手间走,你是不是傻?烫成这样还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