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晕过去——他在舌尖狠狠咬下，铁锈味和疼痛让视野清明一瞬。
......这些数据哪里来的？叶清婉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
她不知何时半蹲在他面前，发丝垂落在深灰色西装领口，眉头拧成解不开的结。
林逸扯出个惨白的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叶总觉得，落魄到这种程度的人，还会在乎信息来源正不正当吗？
叶清婉的指尖在钢化玻璃上敲出三声闷响。
林逸后脖颈的冷汗浸透了衣领，视网膜边缘泛起黑雾，但他硬是撑住，没让脊梁弯下半分。
窗外的暴雨声突然变得遥远，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办公室里回响。
“明天下午两点。”叶清婉突然抓起内线电话，指甲在数字按键上按得啪啪作响，“国金中心三楼蓝山咖啡馆。”她扔给林逸一张烫金名片，边角沾着咖啡渍，“别说我介绍的。”
林逸攥着名片退出办公室时，走廊感应灯正好熄灭。
电梯镜面映出他惨白的脸，西装革履的白领们下意识地往两侧避让，仿佛他身上的霉运会顺着皱巴巴的牛仔裤传染。
次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蓝山咖啡馆的冷气扑在汗湿的后背上，林逸盯着桌角凝结的水珠。
当韩立带着财经周刊入座时，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雪茄味——和前世他在金融峰会上闻到的顶级古巴雪茄一个味道。
“叶小姐说你需要救命钱。”韩立翻开黑色牛皮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上，“说说看，凭什么？”
林逸的拇指在玻璃杯上来回摩挲。
当他说出那个藏在三线城市的烂尾楼项目时，韩立正在搅拌咖啡的银匙突然顿了顿。
前世这个项目被海外资本抄底，三个月后政府突然宣布地铁延长线规划。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机构在盯着那个楼盘吗？”韩立摘下金丝眼镜，镜腿在太阳穴压出两道红印，“光保证金就要八千万。”他忽然倾身向前，瞳孔里映出林逸发青的眼窝，“而你连西装都是三年前的款式。”
玻璃幕墙外的阳光偏移了十五度，林逸的冰美式已经续到第三杯。
当韩立合上笔记本说“这事成不了”时，窗外正好有辆运钞车驶过，防弹玻璃的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暮色爬上弄堂斑驳的砖墙时，林逸蜷缩在弹簧外露的沙发上。
霉味混杂着隔壁传来的葱油香，月光从漏风的窗框斜切进来，正好照在墙角的保险箱上——那里面锁着母亲最后一对翡翠耳环。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催债短信把屏幕映成惨蓝色。
林逸抓起遥控器胡乱换台，地方新闻正在报道某企业家跑路的消息。
当镜头扫过地下钱庄被查封的铁门时，他握遥控器的手指突然收紧，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巷口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
林逸抓起外套冲出门，石库门老墙的爬山虎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转过两个街角，便利店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血色光斑，“低息贷款”的小广告正贴在ATM机旁边。
他盯着广告上那串模糊的手机号码，耳边突然炸响前世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那个暴雨夜，父亲就是从这样的地方借了最后一笔钱……
湿透的衣摆滴着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林逸摸出皱巴巴的借据，催款金额后面的零多得数不清。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啸，广告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新贴的“急用钱找我们”的鲜红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