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他忽地低声唤道。
牧云点了点头，神思却仍落在那金黄兽肉上。
“吃，是种享受。”烛老声音低缓，“这些年跟着我，粗粝为食，也算苦了你了。”
牧云手一顿，略有诧异，旋即笑着接过递来的烤鱼，张口咬下一口：“苦不算，粗茶淡饭，倒省事，不像这烤肉麻烦很...。”
他浅尝一口，随后大快朵颐起来。
“不麻烦...老爷子，不知道您还有这手艺.....”牧云咀嚼熟食，说话有些含糊。
烛老似是想起往事，忽而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牧云的肩膀，带着淡淡的难言情绪。
火堆渐熄，香味随风散去。
“休息够了，就上路吧。”烛老缓缓起身，拂袖之间，将火灰踏灭，低声说道，“耽误了些时辰。”
……
大荒深处，气息愈发阴森。
脚下泥土湿骨，青苔遍生，四周古木遮天蔽日，偶有不知名的虫鸟于树顶鸣叫，声若幽魂低泣，令人心惊。
二人疾行不止，踏叶而行，声息极微。忽然，远处一声惊天巨响炸开，仿佛山峦坍塌，轰隆隆地震彻林海！
牧云猛然止步，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烟尘翻滚，一头通体黝黑、比牛犊还大数倍的巨兽正横冲而来，四蹄奔踏如雷，其角如锥，锋锐寒光。
“那是……”
“异兽罢了。”烛老扫了眼前方，语气平淡，双目微眯，仿若看穿那庞然巨物，“此地灵元残留，有时孕异形之兽，未入灵台，神识未开，不足为患。”
他话音微顿，又道：“草木走兽，亦能修行。凡开灵根者，或为人修、或为妖修。”
牧云点头，未多言，眼中却多了一抹深思。
自入大荒起，烛老言语愈多，不再回避修行之事。那平日沉默寡言的老人，似在将什么交托，亦或……留下些许未竟之语。
远处，那异兽踏地之声渐远，终归沉寂。
山林再归寂静，荒风吹过，卷起几片腐叶。天地间，唯有他们祖孙二人，行走在这一片被岁月尘封的古老大地上。
又行两日，牧云与烛老已踏破这片原始荒林，来至深处中域。
此处，有一道湖，横陈天地之间，浩渺数十里，湖面无波，水光潋滟，宛如苍穹之镜。
牧云站在湖岸，久久凝望。他未曾想到，在这片荒野腹地，竟藏着如此一片幽寂如梦的天地。
湖边兽蹄杂乱，显是万兽饮水之地。牧云运转天眼，猛地心中一震。
“这是……”他轻语，眉头紧蹙。
湖水之中，隐有淡淡蓝光流转，若非天眼窥察，几不可辨。那蓝色灵意，竟与他经脉中流转的灵气极为相似，只是淡了许多，仿若残留的天地灵元。
他正欲细思，却被烛老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走吧。”
牧云回首，见烛老神色平静，唇角微扬，却隐有复杂之意。
“去哪？”他下意识问道。
烛老负手而立，望着湖的另一端，沉声吐出两个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