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眉头一动,沉声道:“怨影?”
“不错。”黑袍修士冷笑一声,袖中一抖,掌心浮现一只黑金小瓶。瓶身符文环绕,阴气森然,仿佛在吞噬周遭光线。
“这是魂瓶。此物可收怨影。待你将其灌满,瓶身可释放微芒,便可入封印之地。届时瓶口一开,怨息流入,千魂灯自能再燃百年。”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昔年,皆是阮祖亲自下渊,以秘法强压冤影,灯火才从未断绝。如今却无人能为。”
“三宗虽夺黑沙城,却无人能稳妥续灯。寻常金丹下去,不过片刻,神魂便会被冤影啃噬。纵然派出更强修士,也只会彻底惊醒鬼母。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这一步。”
他冷声一笑:“这些年来,也有人被送下去。要么止步于门槛,要么有去无回。你既然凝聚归一真火,火焰天生克阴,加之神魂强大,或许能成。”
魂瓶被轻轻推到牧云面前,瓶身黑光流转:“去吧。将它填满,去鬼母封印之地续火千魂灯。唯有如此,鬼母才能继续沉眠。”
牧云目光一冷,心底暗暗冷笑。果然……三宗与阮祖,并无二致。阮祖以炼魂术炼傀儡,三宗却以封印为名,稳固鬼母,好继续开采阮黑沙。所谓“镇封”,不过换了一张皮。
念及此处,他心底冷声一语:“此事若公诸天下,必为世人所不齿。”
脸上神色却波澜不惊,只抬眼淡漠。
红袍修士似觉察到他的心思,却并未解释,只冷声吐出两个字:“报酬。”
他声音森冷:“你要的报酬,并非我等所赐。”
他抬手指向深渊方向,“那千魂灯每次续燃,怨影涌入,总有一部分残魄不被灯芯吞纳。它们聚而不散,在灯火与鬼母怨息交织之下,幻化成形。”
“千幻面甲,便是如此。”
他目光死死盯着牧云:“唯有续灯之人,残魄才会以其神识为引,落入掌中。旁人想得,也无可能。”
牧云心中微震,暗暗沉吟:“原来……此面甲,本就是无数残魂叠合而成。怨力所化之器,难怪能遮蔽神识窥伺,幻化万千。”
牧云心底虽有诸多猜测,却终未多言。此行,他要的不过是一件千幻面甲。能以此遮掩身份,远行寻风灵种子,才是根本。至于三宗与黑沙城之间的勾连,他既无力深究,也不愿深陷。
他接过魂瓶,微微拱手“既然如此,晚辈无异议了。”
红袍修士手一抬,身后石壁轰然裂开,一道漆黑矿道缓缓显出。阴风扑面,似乎夹带着无数怨语。
他缓缓起身,红袍猎猎,血光弥漫,竟生让开一条路。
牧云脚步微顿,天眼术悄然运转,视线落在红袍修士身上,心中骤然一震。
此人,居然是火灵门另一门主,夏空冥!此前,牧云火灵门见过其影像。
六大门主,他已见其四。赵天齐自不必说,李焰池、盛洪皆疑似超过金丹之境,如今这夏空冥,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火灵门……绝不止是表面上的三级宗门。”牧云心中暗道,目光微沉,“这等实力,早已超过寻常宗门。可他们,除了剿灭黑沙城,竟极少举宗行事,始终低调隐忍……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夏空冥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忽然转身,空洞的眼神直直落在牧云身上,竟透出几分冷笑。
“你是谁,我自然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势,“火灵门内,如今传你传得沸沸扬扬。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他顿了顿,手掌轻轻一拂,那石门彻底洞开。
“去吧。希望你能顺利完成此行。”
牧云心中一凛,却未多言,只是拱手一礼,随即脚下一踏,整个人没入黑色矿道之中。
阴风扑面,仿佛无数怨魂撕扯。他神色冷峻,灵台微震,朱红光芒在身周浮起,将阴雾生生推开。
石门轰然闭合,血光尽数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