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掺了糯米汁,把县学的青石板粘得发滑,疯魔的书生们踩着湿痕,喊得比鸡叫还早。
王小宝举着稿纸贴在树干上,嗓子喊得劈叉:“莫欺少年穷!他日我登金銮殿,必让势利眼舔鞋!”
赵虎蹲在墙根,树枝划地如疯魔,唾沫星子溅在泥地上:“先受辱!再开挂!最后打脸要响,让考官拍桌叫好!”
周鹤年顶着鸡窝似的头发冲出来,靛蓝长衫皱成腌菜,山羊胡翘得能挂住油条:“林枫!你给我滚出来!学生全被你带疯了!”
林枫倚着老槐树啃芝麻饼,饼屑掉在衣襟上,笑得眯起眼:“夫子别急,这叫沉浸式创作,比死背‘之乎者也’管用多了。”
话音未落,张夫子抱着一摞试卷狂奔而来,手抖得像筛糠,试卷边角被捏得起毛卷边。
“管用?你看这篇《学而篇》!”他把试卷拍在石桌上,“孔夫子成逆袭导师,颜回扮猪吃虎,这是亵渎圣贤!”
试卷上字迹龙飞凤舞,开篇就是“圣人云:打脸不隔夜,读书要逆袭”,看得周鹤年倒吸一口凉气。
阳光刚爬过墙头,县学门口就堵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书生们的疯魔操作层出不穷。
卖包子的书生边擀皮边喊:“‘有朋自远方来’?错!是反派自投罗网来挨揍!”
算卦先生收起罗盘,拽着路人讲策论:“你这命格,就是爽文主角配置,先遭罪后开挂!”
讨饭的乞丐举着破碗,跟着念叨:“他日我若中举,定让昔日白眼狼高攀不起——莫欺少年穷!”
更离谱的是,有书生抱着错版《科举押题宝典》,把“中庸之道”写成“中庸就是反派死于话多”。
周鹤年捂着胸口直哼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栽倒在石桌上:“完了完了,全县书生都走火入魔,科举要出大乱子!”
“乱不了!”林枫嚼着芝麻饼起身,拍掉衣襟上的碎屑,“走,看看模拟考,保证让你开眼。”
考场里八仙桌摆得整齐,可书生们的状态半点不严肃,个个写得脸红脖子粗。
王小宝咬着笔杆皱眉,突然一拍桌子:“有了!让子路当热血少年,怒怼势利乡绅,孔子当幕后大佬!”
赵虎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嘴角咧到耳根:“俺写贪官欺压百姓,书生揭竿而起,最后贪官跪地求饶,这剧情够劲!”
阿丑用小楷工工整整写侦探经义,把“己所不欲”改成破案线索,还画了简易流程图,标注“此处有反转”。
周鹤年踱步监考,看一篇气一次,脸憋得像熟透的柿子,手里的戒尺都快捏断了。
“赵虎!策论里咋有‘贪官屁滚尿流’这种粗话?成何体统!”他举起戒尺,手却抖个不停。
“张夫子说要接地气!”赵虎头也不抬,“阅卷官看了才解气,才给高分!不然谁看那些干巴巴的八股?”
周鹤年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又见个书生边写边抹泪,肩膀一抽一抽:“主角太惨了,逆袭来得太晚,我心疼!”
“这是科举!不是写戏文!”他跺着脚,戒尺“啪”地砸在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
林枫在一旁偷笑,心里暗道:老夫子不懂,爽文的魔力谁能扛得住?换我我也写。
考试结束,试卷堆成小山,周鹤年带着夫子们连夜阅卷,刚翻第一张就炸了锅。
“‘莫欺少年穷!吾辈书生,当踏破青云,让宵小之辈俯首称臣!’”李夫子念完,朱笔“啪”地摔在案上。
红墨溅得满桌都是,他山羊胡气得直抖,指着试卷骂:“荒唐!这是对科举的亵渎,该判零分!逐出考场!”
王夫子捡起另一张,越看越入迷,手指在纸页上摩挲:“老李你看,这篇把‘民为贵’写成百姓逆袭,情节跌宕,真挺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