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同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方才抓湖蓝衫子时蹭的朱砂印，张大人记错了，我娘是替先皇研墨的女官，先皇说她研的墨浓淡得宜，有颜鲁公风骨。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至于您...还是操心怎么和周先生对供吧。
人群里爆发出喝彩声。
月白襕衫的穷书生用力拍他后背：李兄好样的！
我就说那些天天坐马车来的阔少，哪能真有本事！灰布衫考生把半块炊饼塞给他：吃！
咱穷书生谢你！
李砚笑着接过炊饼，目光却扫过人群边缘——赵世子正盯着他，玄色锦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着蟒纹的中衣。
那是只有公爵府嫡系才能穿的纹样，李砚摸了摸袖中系统刚弹出的提示：隐藏任务【考场清风】完成度100%，奖励历史人物召唤卡（可召唤范围：唐-明时期文臣武将）。他垂眸遮住眼里的光——赵国公府，有意思。
考试结束的铜锣响了第三遍。
李砚抱着一摞考生硬塞的笔墨走出考棚，刚拐过影壁，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赵世子靠在廊柱上，玄色锦袍已换过，发冠却歪着，显然回去换过行头又匆匆赶来。
陈书童缩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块板砖，指节发白。
李砚。赵世子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刀，你以为抓了几个小卒就能翻天？
我赵国公府的人，还轮不到你个女官之子教训。他上前一步，腰间玉牌擦过李砚的衣袖，明日卯时，西校场。
你若是不敢来
我敢。李砚打断他，望着赵世子眼里的阴狠，突然笑了，不过赵世子，你说我娘是女官——可先皇赐的婚书还在宗人府存着，上面写着双圣共主。他拍了拍赵世子的肩膀，你说，是赵国公府大，还是皇家的婚书大？
赵世子的脸色瞬间青红交替。
陈书童手里的板砖啪地掉在地上，惊得廊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赵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甩袖就走，玄色锦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团烧不起来的黑雾。
李砚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朱漆门外，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召唤卡的金光还在闪烁，旁边新弹出一行字：主线任务【初露锋芒】进度30%（需获得国子监三成以上学子支持）。
当前支持率28%，距离达标差2%。他摸了摸怀里的炊饼，那上面还沾着考场的阳光，看来得再请几个穷书生吃炊饼。
回到宿舍时，夕阳正把窗纸染成橘红色。
李砚把召唤卡压在枕头底下，听见隔壁传来月白襕衫书生的声音：李兄回来没？
我这儿有刚烤的红薯！他笑着应了声，摸出笔墨在纸上画了幅小像——是赵世子方才歪着的发冠，旁边注着西校场卯时，带《孙子兵法》。
夜幕降临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里响起：检测到关键事件【秋闱大考】即将开启，线索提示：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完成可获得特殊奖励，失败将扣除20%气运值。李砚望着窗外的月亮，把纸条塞进墙缝里——那是苏绾今早托小丫鬟送来的，上面写着赵国公府在盐铁司有暗桩。
他吹灭油灯，黑暗里却睡不着。
前世当特种兵时，每次任务前也是这样，心跳得轻而有力，像战鼓在血管里擂。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李砚翻了个身，枕头下的召唤卡硌着他的耳朵。
他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赵世子要的西校场，该带点什么去呢？
第二日清晨，国子监的学子们照旧看见李砚晃着脑袋往食堂走，手里攥着半块冷炊饼，跟每个路过的同窗打招呼。
可没人注意到，他袖中多了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上面画着西校场的地形图，关键处用朱砂标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