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人先哈腰,说话带点巴结味儿。他突然咧嘴笑了,要是露馅了——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就用这刀给他们讲讲道理。
阿福的喉结动了动:昭哥,要是遇到...
没有要是。陈昭打断他,伸手拍了拍阿福后背,林博士的干扰器能撑三公里,顾清欢在曙光有旧部,哑妹的童谣能引开巡逻犬。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还有这儿——我可没忘了,三年前在图书馆地窖里,我靠半块发霉的面包撑了七天。
引擎声突然在院外炸响。
老黑从瞭望塔上探出头,声音带着破锣似的沙哑:东侧林区有动静!
兽群!
至少上百只!
陈昭猛地抬头。
林晚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个铜制望远镜,镜片上蒙着层薄灰:是变异角羊,群居型。
可这个季节它们该在南边草场......她突然顿住,睫毛剧烈颤动,除非......有人用狂化剂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性。
狂化剂——陈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前老黑说联盟在研发新东西,能让变异兽发疯攻击安全屋,原来竟是这个。
他看向卡车仪表盘上的机械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三点——和计划的出发时间分毫不差。
昭哥!阿福从后厢探出头,还走吗?
陈昭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像战鼓似的敲着耳膜。
院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石头和哑妹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余风卷着碎草叶打在卡车玻璃上,沙沙响。
走。他踩下油门,卡车轰鸣着冲出院门。
后视镜里,林晚棠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模糊的白点。
她举起的手在风里晃了晃,像在说小心,又像在说等你。
寒鸦突然扯了扯陈昭的衣袖。
他这才发现寒鸦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副驾驶,脸色白得像张纸:前面三公里有个哨卡。他喉咙发紧,检查官是个左脸有疤的胖子,他......他爱摸姑娘的手。
陈昭踩下刹车。
卡车在土路上划出道深痕。
他侧过身,盯着寒鸦发颤的睫毛:你怎么知道?
寒鸦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天还在帮哑妹扎风筝,现在却攥成拳头,指缝里渗出血珠:我......我给过他姑娘。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联盟要清剿安全屋前,总让我们先送礼物。
陈昭突然伸手,把寒鸦额前的乱发拢到耳后。
寒鸦猛地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
那双眼像口深不见底的井,却亮着簇小火,烧得人心里发烫。
这次,我们送的礼物不一样。陈昭说。
他踩下油门,卡车重新冲向前方的黑暗。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见后厢上歪歪扭扭的联盟标记——不知谁用红漆补过,看起来倒像滴没擦干净的血。
远处,兽群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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