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寒鸦的撬棍下发出“吱呀”一声，陈昭嗅到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仿佛从岁月深处翻涌而出。
门轴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生锈的刀刃刮过耳膜，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他举着照明棒率先钻入黑暗中，光晕扫过墙壁时，军徽上的鹰翼纹路突然浮现——那是他在父母军牌上见过无数次的图案，此刻被尘埃掩埋，却依旧透出一种久违的庄重与熟悉，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记忆碎片。
“这地方……比铁壁还早。”林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抚过一台锈蚀的仪器，金属外壳上剥落的漆皮露出里面刻着的“2025-07-15实验日志”。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当年的实验，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疯狂。”
陈昭回头，看见她镜片后的眼睛在发光，如同废土暴雨夜中骤然炸裂的闪电，照亮了整片阴霾。
顾清欢的短刃轻轻敲击墙面，发出空洞的回响：“结构是防辐射混凝土，厚度至少半米。”她手腕上的茶道帕子随着动作晃动，布料摩擦间带着淡淡的檀香，“看来这里藏着比物资更重要的东西。”
阿福突然压低声音：“头儿，左边有通风口。”他的匕首已经出鞘，在照明棒冷白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陈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通风管缝隙里塞着半片染血的白大褂，布料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舌舔舐过又迅速浸水冷却。
“老黑，带人守住入口。”陈昭摸了摸腰间的军刀，系统在他脑海里轻轻震动，像猫爪挠过神经般细微却令人不安，“寒鸦，你跟我；晚棠、清欢，注意收集能带走的资料——尤其是带‘共生’字样的。”
主控室的门卡在半开的位置，陈昭用脚踹了一下，金属门板撞在墙上，惊起一片灰尘。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细小的颗粒，带着干燥而厚重的土腥味。
林晚棠第一个挤进去，照明棒扫过控制台时，她突然屏住了呼吸：“加密终端！”
陈昭凑过去，看见终端屏幕上布满裂痕，电源灯却在微弱闪烁，仿佛挣扎在生死之间的残火。
林晚棠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指甲盖敲出急促的嗒嗒声，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雷鸣。
“是军方内部协议……破解需要时间。”她抬头时，额角沁出薄汗，脸色有些苍白，“昭哥，能给我三分钟吗？”
“两分钟。”陈昭看了眼腕表，辐射检测仪的指针正在缓缓爬升，每十分钟涨5%，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系统提示音在第二分47秒响起。
林晚棠突然倒抽一口气，终端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共生计划’最终阶段记录……”她的指尖颤抖着划过滚动的文字，“实验目的：通过菌株与人类细胞共生，彻底治愈辐射病。初期成功率83%，实验体各项指标正常……”
“后期呢？”陈昭的声音像压着块石头，沉重而压抑。
林晚棠翻到下一页，瞳孔骤然收缩：“联盟介入后，修改了菌株的基因链。他们添加了……”她咽了口唾沫，“攻击性因子。原本用来修复的共生体，变成了控制实验体的枷锁。”
陈昭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凹陷的闷响惊得寒鸦握紧了枪。
“所以他们不是拯救人类，而是把人变成实验品。”他想起三天前在联盟分部看到的那些行尸走肉，喉结滚动着，“那些被他们称为‘失控者’的，根本是被玩坏的实验数据。”
“头儿！”阿福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冷冻舱区！你们快来！”
冷冻舱的玻璃蒙着灰，陈昭用袖子擦了擦，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一颤。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看见里面躺着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人。
他的手腕上绑着约束带，皮肤下泛着淡青色的纹路，像藤蔓悄悄爬上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