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喙鹰群的尖啸刺破耳膜时,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风掠过脸颊,带着金属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他眯起眼,视线穿过黑压压的云层,捕捉到第一道俯冲而下的影子。
兽语技能自动展开的瞬间,成百上千道情绪洪流撞进脑海——饥饿像生锈的刀刮过神经,被声波支配的屈辱在意识里翻涌,最底层还藏着一丝对声源的本能渴望。
他几乎要跪倒在地,喉头泛起腥甜,舌尖尝到铁锈味,是刚才咬到了腮帮。
“这不是你们的敌人。”他对着空气低声道,声音被鹰啸撕得支离破碎。
左手无意识攥紧,指节压得骨头发响——系统面板上,力量值因流民的信任联结涨到19,足够他扛住鹰爪的第一击。
余光瞥见联盟士兵正往屋顶架重机枪,雷耀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像具没烧透的尸。
第一只铁喙鹰冲破云层时,瓦片碎成星子落下来,一片擦着他肩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陈昭突然张开双臂,掌心朝上,像要接住那团黑影。
鹰爪带起的风掀开他的衣角,尘土扑面而来,他却在笑,露出被血染红的后槽牙:“去找真正的主人吧。”
兽群的情绪突然出现微妙的偏移。
为首的灰羽鹰在半空拧转脖颈,原本锁定安全屋木墙的利爪骤然转向——正端着机枪的联盟新兵甚至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铁喙戳穿了肩膀。
惨叫声像火星掉进油桶,鹰群的愤怒找到了出口,铺天盖地的铁喙与利爪开始撕扯联盟士兵的防护服。
“混蛋!他们疯了吗?”雷耀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断裂的房梁上。
有士兵想往地窖跑,却被鹰群截断了退路,羽毛混着血珠在半空炸开,像场猩红的雨。
陈昭看着这幕,喉结动了动——他没告诉任何人,刚才用兽语引导时,他分明触到了鹰群记忆里的画面:红杉谷中心塔的地下室,穿白大褂的人正往铁笼里注射绿色液体。
“你到底...是什么人?”沙哑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陈昭转头,看见寒鸦半张毁容的脸在发抖,右半边完好的皮肤沁着冷汗,短刃早被哑妹的石子打落,此刻正被他拎着后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我是那个不会让联盟把人当实验品的人。”指尖敲了敲她翻卷的左脸,“你说过,陆沉让你去死?那我给你个活着的理由——声波发生器在哪?”
寒鸦的瞳孔缩成针尖。
月光漏进墙缝,照见她藏在袖中的手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昭注意到她腕骨上有淡青色的针孔,排列成三行,像某种实验编号。
“红杉谷中心塔。”她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那里是联盟最早的秘密基地。”她盯着自己的手,完好的右手指节泛白,“我曾经是联盟的医生,拒绝给‘共生菌株’做人体实验...他们就泼了硫酸。”
陈昭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拍掉上面的灰,塞进她手里。
寒鸦的睫毛颤了颤,那半块饼干在她掌心发烫,像团要化的雪。
“陆沉说的不算。”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现在你说,想活吗?”
寒鸦没说话,却把饼干塞进了嘴里。
“陈昭!”林晚棠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少见的急促。
他转头,看见她抱着终端冲出来,发梢沾着木屑,镜片上蒙了层白雾:“赤焰在集结第二波!它的情绪波动和普通鹰群不同,像是被更高阶的意识操控——必须优先干掉它!”
陈昭抬头,正看见天际翻涌的黑云中,那抹赤金色的影子。
翼展八米的火翼鹰王振翅时,连月光都被染成了橙红。
它的爪尖滴着火星,每一次扇动翅膀,地面就腾起一簇火苗。
“阿福!”他扯开嗓子喊,“诱敌!阿强接应!我和阿九——”他瞥了眼还在啃饼干的寒鸦,“去会会这只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