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的手指刚碰到碎片，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她看见十七岁的自己被按在手术台上，白大褂用镊子夹起她的指甲；看见隔壁床的阿强被注射变异药剂，疼得咬断了舌头；看见陆沉站在玻璃后面笑，说废物就该去喂兽。
原来......她的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嘶哑而破碎，我们都不是人。
碎片啪地掉在地上。
陈昭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段记忆如刀割般窜进脑海：陆沉站在中心塔顶层，对着对讲机冷笑：把铁壁的老弱全赶出去，兽潮会帮我们清理干净。
昭哥！雷耀的吼声从南边传来。
救援队队长正站在中心塔下的巷口，身后堆着从联盟仓库抢来的弹药箱，他们往中心塔跑了！
我去封路！
陈昭抬头，看见几个黑影正顺着排水管道往中心塔爬——那是联盟的残余士兵，他们想毁掉塔底的暴行记录。
他摸了摸怀里的骨刀，刀柄上的血痕还没干：需要多久？
三分钟！雷耀扯下腰间的导火索，我引燃地下弹药库，他们连渣都剩不下！
陈昭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扫过雷耀肩臂上的血洞——那是半小时前替他挡下的变异体爪伤。活着回来，他喊，铁壁需要你。
雷耀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后槽牙：我可不想死在陆沉手里。他转身时，战术靴踩碎了半块记忆碎片，火星子从导火索上溅出来，在他背后拉出一道火线。
轰——！
地底下传来闷响，陈昭的耳膜被震得发疼。
他望着中心塔剧烈摇晃，墙皮像雪片似的往下掉。
林晚棠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指尖微凉。
所有证据都毁了。她说。
不。陈昭望着人群里攥着记忆碎片发抖的陈婶，望着举着火把冲熊王吼的二壮，望着哑妹在屋顶比出的安全手势，突然笑了，还有记忆碎片。他握紧拳头，骨刀在掌心硌出红印，那是比任何文件都真实的东西。
中心塔的尖顶咔嚓一声折断，砸在燃烧的灌木丛里。
火光映得众人的脸忽明忽暗，铁背熊王却突然停下脚步。
它庞大的头颅转向中心塔方向，背甲上的尖刺根根竖起——那里有联盟士兵的血味，有陆沉的信息素，有让它本能暴怒的东西。
陈昭顺着熊王的目光望去，隐约看见几个联盟士兵正从废墟里爬出来，举着还在冒烟的枪。
他摸了摸怀里的骨刀，突然听见林晚棠轻声说：它在抖。
铁背熊王的前爪重重拍在地上，碎石飞溅。
它喉咙里滚出比之前更凶戾的咆哮，锯齿狼们跟着竖起颈毛，地鼠变异体的尾巴倒刺全部炸开。
昭哥......阿福的声音带着颤音，熊王好像...
陈昭没说话。
他望着熊王转向联盟士兵的方向，望着那些还在举枪的蠢货，突然想起赤焰撞碎声波仪前的长唳——有些仇恨，不需要系统吞噬，也会刻进骨头里。
夜风卷着焦糊味吹过来，吞噬者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狼的眼睛映着火焰，像是活了过来，盯着熊王的方向。
远处，传来联盟士兵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