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背熊王的前爪狠狠砸进地面,震起一地碎石与尘土。
它背上的尖刺根根竖立,如同钢铁丛林般令人胆寒。
鼻腔锯齿状地翕动着,浓重血腥气混着弹药硝烟扑面而来——那是陆沉的信息素,带着一丝腥甜,又夹杂着金属灼烧后的焦臭。
“嗷——!”
咆哮声撕裂空气,震得陈昭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针在往里扎。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仍能感受到胸腔在共鸣。
熊王庞大的身躯猛然转身,带起一阵狂风,掀翻了阿福手中的兽骨哨。
那骨哨撞在地上,发出闷响,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哀鸣。
阿福踉跄两步,抬头正看见五六个联盟士兵从中心塔残垣中爬出。
他们满身是血,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突击步枪还在冒烟,枪管烫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的味道。
“昭哥!它们要冲了!”阿福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他死死攥住腰间的兽骨哨,掌心被边缘割出血痕,隐隐作痛。
三天前陈昭教他用变异兽喉骨磨制的哨子还温热着,此刻贴在手心里,竟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想起陈昭的话:“低阶变异兽能听懂简单指令。”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哨子塞进嘴里,猛吹。
尖锐的哨音如刀刃划开硝烟,穿透混乱的战场。
原本缩在熊王身后的锯齿狼耳朵抖了抖,几只地鼠变异体的尾巴倒刺缓缓放平,像是被唤醒的梦游者。
阿福额头冷汗直冒,哨音忽高忽低,像在跟空气里的兽群说某种古老的暗语。
最前排的花斑狼突然仰起头,喉咙里滚出呜咽——那不是敌意,而是顺从的回应。
“那是我们的兽群!”联盟士兵有人尖叫。
他们举枪的手开始发抖。
三天前还能用声波仪操控这些野兽,如今却见狼崽子们甩着尾巴往熊王身后挤,地鼠变异体甚至开始啃咬他们的军靴,牙齿摩擦骨头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火油!”
一声喊炸响。
陈昭转头,正看见秀姐踩着断墙冲过来,蓝布衫已被火星烧出几个洞,发辫上沾着焦土,脸上却燃着光。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妇女儿童,每人怀里都抱着漏着油星的陶罐,油渍顺着裂缝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黑线。
秀姐跳上土堆,猛地将陶罐摔在地上,“倒!”她抄起铁铲,将流出来的火油往主干道上拨。
“阿强!二壮!点引线!”
阿强举着火把的手在抖,二壮却猛地抢过火把,吼道:“姐们儿都不怕,老子怕个球!”火星溅在油面上的一瞬间,主干道腾起半人高的火墙,映得秀姐的脸通红,汗水在脸颊滑落,咸涩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扯开嗓子喊:“铁壁不倒,我们就不会输!”
“铁壁不倒!”
“我们不输!”
妇女儿童的尖叫混着男人们的嘶吼,像一把烧红的刀劈开硝烟。
陈昭望着火墙后联盟士兵被火烤得抱头鼠窜,又看熊王的爪子已经拍碎了第一辆装甲车,碎玻璃飞溅,空气中飘来一股皮毛烧焦的味道。
他突然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这不是系统面板上的力量值,是活人眼里的光。
“婶子!”
陈婶的身影在火光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