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安全屋的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金属台面在冷光灯下泛着青白的光泽。
林晚棠将最后一根检测线接在昏迷少女秀花的后颈,指尖微微颤抖。
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淡蓝色的能量流正从少女骨髓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每小时0.5%,比昨天快了一倍。
那声音像是细沙从指缝间滑落,带着一种不可挽回的流逝感。
陈昭的喉结动了动,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
三天前在废墟里捡到这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姑娘时,她还能断断续续喊“哥哥”,现在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圣痕徽章在她手腕烙下的黑印像条毒蛇,正顺着血管往小臂爬,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脉动,仿佛血液中藏着某种活物。
“晚棠。”他声音发哑,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能延缓吗?”
“没用的。”林晚棠的指尖抵着下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的指甲因长期接触化学试剂而发黄,此刻正无意识地在唇边敲打节奏,“芯片在抽取记忆的同时,连带抽走了生命能量。就像……”她突然顿住,显微镜下秀花的血样正呈现诡异的紫色,像掺了墨汁的葡萄浆液,“就像有人在拿我们的命当肥料。”
金属桌面被陈昭攥出半道凹痕,掌心传来一阵麻痛。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十二枚徽章——包括自己口袋里那枚突然发亮的。
三天前在信号塔下捡到的纸片又浮现在眼前:“妈妈,神说我死后会去天堂。”那个跳楼的孩子,手腕上的黑印和秀花一模一样。
“阿九!”
毁容男人正蹲在门口擦匕首,刀面映出他扭曲的脸。
听见召唤,他抬头,左眼的疤痕像条蜈蚣爬上眉骨:“头儿。”
陈昭一步跨过去,抓住他手腕。
阿九的手很凉,是长期服用止痛药的后遗症——这是他当地下医生时留下的毛病。
那种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头,让人想起旧世界的医院走廊,消毒灯下永远照不透的阴影。
“你混过黑市医院,能装成忏悔者混进教团的忏悔室吗?”
阿九的瞳孔缩了缩。
教团的忏悔室他听过,是专门给“有罪者”净化灵魂的地方,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但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用拇指蹭了蹭刀鞘上的铜钉:“要多像?”
“像到他们相信你真的想把命掏出来献给神。”陈昭松开手,从兜里摸出血卫掉落的徽章,在指尖转着圈,“他们要血,我们就给他们血——但得是他们的血。”
阿九捏着饼干的指节发白。
他想起七年前,妹妹被教团的“神使”拖进忏悔室时,也是这样的压缩饼干味。
当时他躲在草垛后,闻着妹妹最后一声尖叫混着麦香,从此再没碰过这东西。
现在他把饼干塞进嘴里,硬得硌疼牙龈,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格外清晰:“今晚子时,血荆藤最蔫的时候。”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像是远处雷云掠过,又像是电流不稳带来的轻微震颤。
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记得这是铁壁密室的能量波动——那是他专门用来吞噬记忆的地方。
阿四的尸体还在里面,那个被他们打晕的血卫,脖子上的圣痕还在渗血。
“系统提示。”
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时,陈昭差点栽倒。
林晚棠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见他额头全是冷汗:“晚棠,我要进密室。秀花的事……”
“我盯着。”林晚棠扯下白大褂给他披上,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阿福在门口守着,哑妹的银针能穿透三厘米钢板。”
密室的门“吱呀”一声合上,金属锁扣咬合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陈昭跪在阿四尸体前,指尖按上他颈侧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