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刚触到皮肤,记忆如潮水倒灌——血腥的祭坛、银管刺入颈动脉的声音、墙上用鲜血刻着的“神以血饲”四个大字。
“叮——记忆共鸣解锁。”
陈昭的瞳孔变成灰白色。
他看见另一个视角:破斗篷下的阿九正往脸上涂烧伤药剂,疤痕被泡得红肿,他疼得直抽气,却还在镜子前扯出个扭曲的笑。
接着画面一转,教团营地的木栅栏近在咫尺,巡逻血卫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咳……咳咳!”
阿九扶着栅栏蹲下,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故意让血滴在泥地上,像朵开败的红玫瑰。
巡逻血卫的长矛尖挑起他的下巴,青铜面具后传来嗤笑:“又一个想上天堂的?”
“我梦见圣坛下的血光。”阿九的声音沙哑,带着濒死的颤抖,“神说……说我有罪,要我用血忏悔。”
长矛尖压进他锁骨。
陈昭在密室里倒抽冷气,仿佛那根矛正扎进自己骨头。
下一秒画面突然扭曲,司祭走调的圣歌像钢针扎进太阳穴:“圣光照……咳咳,照我罪……罪身——”
“陈昭!”
林晚棠的声音穿透剧痛。
陈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操作台上,耳麦被她调至降噪模式,隔绝了外界噪音。
全息屏上,阿九的视角还在晃动,透过他的眼睛,能看见密室铁钩上挂着三百多具昏迷的躯体,他们手腕的黑印比秀花的更深,像被泼了层浓墨。
“三百人。”林晚棠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集如雨点,“他们在批量抽取生命能量。陈昭,这些能量去哪了?”
“血荆藤。”陈昭突然想起阿四记忆里的画面,“教团用能量养那些变异藤,藤越粗,他们的护甲就越硬。之前阿福砍断的藤条会自己愈合,就是因为在吸人血。”
仓库方向传来踹门声,木板震动的声音混杂着阿福的大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哑妹!你往箭尖涂毒蜂液做什么?”
众人冲过去时,正看见哑妹蹲在草堆里,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她抬头,用手语快速比画:血卫今晚会来,他们的藤甲怕毒。
“怎么知道的?”陈昭弯腰捡起一支箭,毒液在指尖凝成小珠,触感冰凉滑腻。
哑妹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比了个“听”的动作。
她是前特种部队的监听手,能分辨三百米内的脚步声——包括血卫换岗时腰牌碰撞的轻响。
阿福抓了抓后脑勺:“那咱要不要加固围墙?我刚搬了十块钢板——”
“不用。”陈昭突然笑了,从兜里摸出血卫掉落的徽章,在指尖转着圈,“让他们来。我刚从阿四记忆里吞了『灼炎爪』,正好试试烧穿他们的血荆藤护甲。”
他的掌心腾起橘红色火焰,在实验室里映出一片暖光,热浪拂过后背,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林晚棠盯着那团火,突然想起三天前他还被变异狗追得爬树,现在却能徒手捏碎金属。
“头儿!”阿九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忏悔室的门开了,我看见司祭手里的银管……”
陈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望着窗外渐起的风,听见远处传来血荆藤的沙沙声——那是藤甲摩擦的声音,像是无数蛇类在夜色中游动。
赤鳞摸着左臂蠕动的血荆藤,指甲深深掐进藤肉里,传来轻微的“咕啾”声,像踩到软泥中的虫子。
今夜的风里有铁壁安全屋的味道,混着点烧焦的糊味。
她扯下青铜面具,露出底下爬满紫斑的脸:“准备好,等他们的灯灭了……”
血荆藤突然剧烈震颤,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赤鳞的瞳孔缩成针尖——铁壁安全屋的方向,有团火焰正刺破夜色,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