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鳞的指甲深深陷进左臂的血荆藤中,藤肉被掐出暗红汁液,在她爬满紫斑的手背上缓缓流淌。
那汁液带着腥甜与腐烂的气息,像某种发酵已久的内脏液体,黏稠地滑过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痒。
她猛地扯下青铜面具,露出嘴角溃烂的伤口,血腥味顿时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她对着阴影里的血卫低吼:“活抓陈昭,带回圣坛用‘血饲仪’抽干他的生命力——那小子吞了阿四的记忆,知道的太多。”声音沙哑而撕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铁链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倒钩处滴落的粘稠汁液砸在碎石上,发出“吧嗒”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人心上。
二十个血卫同时握紧链柄,藤甲摩擦的沙沙声像蛇群在草窠里游动,窸窣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赤鳞吸了吸鼻子,风里铁壁安全屋的焦糊味更浓了,混着点甜腥——是人类血液的味道。
她的鼻腔微微翕动,眼神变得愈发狂热。
“头儿!灯灭了!”最前面的血卫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
赤鳞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安全屋二楼的窗户黑了下去,原本微弱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夜色如墨般沉沉压下。
她舔了舔溃烂的唇,指节因用力捏得发白:“冲门!留两个绕后封死地窖口——那小子藏过物资,说不定还有后手。”
安全屋内,陈昭背靠着墙,掌心的橘红火焰舔舐着指尖,热度灼人。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咚咚作响,如同战鼓擂动。
林晚棠在他臂弯轻轻碰了碰,递来一管密封的毒蜂液,冰凉的玻璃瓶贴着手掌,传来一阵冷意。
“灼炎爪温度够高,但血荆藤再生快,配合毒能拖延它愈合。”
“哑妹的箭上了毒,阿福守正门,没问题。”陈昭把毒蜂液抹在指甲缝里,火焰腾地窜高十厘米,烤得林晚棠耳尖发红,发丝卷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糖味。
他余光瞥见阿九的耳麦灯在闪,压低声音问:“阿九?情况如何?”
耳麦里传来布料摩擦声,阿九的呼吸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司祭背对着我,银管插在秀姐脖子上……她、她在抖,血顺着管子往祭坛流。”
陈昭的瞳孔缩成针尖,耳边仿佛响起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节奏。
三小时前秀姐为了给他们换火药,把最后半袋盐巴都给了商贩,现在她的命成了教团的血饲。
他握紧灼炎爪,火焰在掌心凝成利爪形状,指节因用力泛白:“等我信号,先别动手——赤鳞的人快到了。”
“哗啦!”
木门被铁链撞开的瞬间,陈昭的火焰“轰”地烧穿屋顶,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焦味。
月光漏下来,照见二十个血卫举着倒钩链冲进来,藤甲上的血荆藤正泛着诡异的紫红光,像活物般蠕动着。
赤鳞站在最前面,铁链在她手中抡成暗红弧光,直取陈昭咽喉。
“来得好!”陈昭低喝一声,侧身避开铁链,灼炎爪拍在赤鳞左臂的血荆藤上。
焦糊味瞬间炸开,血荆藤发出“嘶——”的尖叫,像被烫穿的蛇。
藤甲裂开几道黑缝,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你这异端竟敢——”
“阿九!手术刀划开采血台底板!”陈昭突然对着耳麦大喊。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记忆共鸣正把阿九的触觉往自己脑内灌——粗糙的木板纹路,第三块木板边缘的凸起,那是暗格的机关。
耳麦里传来金属刮擦声,阿九的手在抖:“我、我摸到了……”
“快!”陈昭的灼炎爪再次挥出,这次直接抓向赤鳞的面门。
赤鳞慌忙后仰,铁链擦着他脖子划过,在墙上拉出半米长的深痕,木屑飞溅,带着温热的血腥气。
他能听见赤鳞急促的喘息,混着血荆藤再生的“滋滋”声——得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