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漏进仓库的破洞,在二十具血卫尸体上投下斑驳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陈旧铁锈味,混杂着霉木与干涸血渍的气息。
陈昭蹲在最前排,指尖按在赤鳞颈侧凝固的血痂上,皮肤与血液接触的瞬间,太阳穴突突跳动——这是吞噬记忆前的征兆。
他闭了闭眼,仿佛听见某种低沉的呢喃从血痂深处传来。
“晚棠,把沙盘摆中间。”他声音发哑,喉结滚动两下,“阿九,把圣坛地图贴墙上。”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冷汗,战术手套边缘微微起皱。
林晚棠跪坐在沙盘旁,发梢垂落扫过木框边缘,带起一缕茉莉香。
她刚给陈昭包扎的纱布还渗着淡红,此刻正将染血的手按在沙盘底座的机关上。
随着“咔嗒”轻响,半透明的记忆投影浮起,赤鳞的记忆像被揉皱的胶片:血荆谷的岩壁上刻满扭曲符文,穿藤甲的信徒抬着青铜棺,棺中半透明人形胸口插着血荆藤,藤蔓末梢正扎进信徒后颈——画面泛着幽绿的光晕,仿佛那些藤蔓仍在蠕动。
“重合了。”阿九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响,“圣坛地图上的交叉点,和赤鳞记忆里的谷口标记……完全重合!”
顾清欢端茶盏的手突然顿住。
青瓷盏底磕在沙盘木框上,“当啷”一声脆响惊得林晚棠抬头。
茶水微晃,倒映出她眼中闪烁的震惊与恐惧。
她素白的指尖攥紧茶托,眼尾泛红:“这是旧世纪的圣玛利亚教堂。我管理晨光安全屋时,翻到过市政档案——教堂地基下埋着核反应堆,当年为防辐射泄漏用铅板封死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画面。
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手按住投影中交叉点,掌心被记忆的冷意刺得发麻,指尖几乎失去知觉:“反应堆……伊卡洛斯选那里做总部,是要辐射养他的血荆藤?”
“更可能是能量源。”林晚棠的指尖悬在半透明影像上方,忽然屏住呼吸。
她凑近时发间的茉莉香包蹭过陈昭手背,带着一丝温热,“看这里!”她指甲轻点那半透明人形的胸腔,“他的血管被替换成血荆藤导管了。藤蔓纤维代替了动静脉,主根应该扎在某个核心器官上——”
“他靠什么呼吸?”陈昭突然打断。
林晚棠一怔,睫毛颤了颤:“植物通过气孔呼吸,但进化到这种程度……”话音未落,一阵细微的风从窗外吹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
“咚。”
仓库角落传来闷响,像是一颗心脏在地下跳动。
所有人同时转头。
昏迷三天的秀花正撑着墙坐起,她本就苍白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腕部那枚紫色圣痕泛着妖异的光,仿佛有生命般脉动。
她指尖在沙盘中划出血痕,声音像生锈的风箱:“圣坛地下……有心跳声。”她盯着自己渗血的指尖,眼神空洞,“咚、咚、咚,和我脉搏……同步。”
雷耀“哐当”一声踹翻旁边的木箱。
这个总叼着机械零件的暴躁工程师蹲到秀花面前,布满油渍的手指捏住她手腕:“这圣痕不是纹身。”他掏出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是生物组织!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是藤汁——你们看!”他拽着秀花胳膊转向灯光,紫斑下果然有细如发丝的绿藤在蠕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