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爆炸掀飞仓库铁皮顶的瞬间，陈昭就闻到了焦糊味里混着的甜腥。
那是血藤被阳光灼烧时特有的气味，像腐烂的草莓泡在锈水里，带着刺鼻的酸涩，直冲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他盯着变异狼群疯狂后退的方向，喉结动了动——狼王的嚎叫变调了，尾音里带着人类才有的颤音，像是某种痛苦挣扎的尖叫，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仿佛有人正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在绝望地求生。
狗日的玩意儿！红姐的大嗓门从藤蔓顶下炸开来，带着金属质感的怒吼穿透硝烟。
这位双斧女战士踩着狼尸往上蹦，斧刃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银弧，寒光凛冽如镜面反射，映得人眼花缭乱。看爷爷劈了你！她的牛皮靴碾过狼背时，那畜生突然弓起脊梁，后颈的肉瘤啵地裂开，黑红液体溅了红姐半张脸，温热黏稠，带着腥臭，滑落在她脸颊上，如同毒液般缓慢流淌。
陈昭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红姐的斧头劈进狼尸腹腔的刹那，两截断尾似的东西从血肉里翻涌出来——是两颗狼头，共用一段泛着青灰的脊椎，左边那颗的犬齿间竟粘着半缕栗色卷发，和三天前在废车堆里捡到的薇拉实验日志上的发丝一模一样。
左边这颗...像薇拉。他脱口而出，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血肉，留下几道深红的印记。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他正蹲下身触碰狼尸渗出的黑血——那血冷得异样，像是刚从冰库里取出的尸体中流出，触手便是一阵刺骨的凉意。
生命感知技能自动展开，狼腹深处有个拇指大的金属舱在发光，舱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伊卡洛斯字样，像是孩童随手涂鸦，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庄严。
警告！检测到伊卡洛斯意识碎片，吞噬将触发记忆闪回。
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像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游走。
他想起三天前在冰原废塔找到的日记本，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伊卡洛斯计划：用意识碎片操控变异兽。
那时风雪呼啸，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仿佛每一行字都在低声诉说着阴谋。
当他的指尖刚贴上金属舱表面，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
雪原，冰蓝色的极光下，陆沉的西装一尘不染，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的人。
他捏着薇拉的下巴，将半管绿色试剂推进她后颈，玻璃注射器在冷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用狼族血脉激活血荆藤，就能吸干吞噬者的修为。
等陈昭的能量灌进你的意识海，我要他亲眼看着小葵变成人彘。
陈昭！苏绾的战术刀尖抵住他后颈时，他正无意识地朝金属舱凑去。
这位前特种兵的指节泛着青白，刀尖刺破皮肤的疼让他猛地回神——幻象里，穿红肚兜的小葵正被血藤缠住脚踝，而现实中，那个总揪着他衣角喊昭哥哥的小丫头，此刻正缩在顾清欢怀里发抖，发梢沾着仓库爆炸后的灰烬，呛人的烟尘弥漫四周，让她咳嗽不止。
别看了！苏绾踹碎最后一片幻象时，战术刀在金属舱上擦出火星，炽热的星火溅落在陈昭手腕上，烫出一点微红。陆沉在拿你的记忆做饵。
小葵后颈有血藤印子，和铁柱的疤痕一模一样。
陈昭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
他想起铁柱吐出藤蔓时，铁蛋攥着的照片背面有行小字：献给我最爱的小葵，妈妈永远在星星上看着你。原来石崖村的孩子们，早被陆沉当成了意识锚点。
回铁壁！他扯下衣角擦净小葵后颈的血渍，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娃娃，指尖拂过她肌肤时，能感受到她微微的战栗。血藤要生根了。
返程的车队刚拐过废油罐区，铁壁安全屋的外墙就开始渗血。
林晚棠的显微镜啪地掉在地上，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血渍，声音发颤：土壤里有狼王的血液！
它们在发芽，和三天前铁柱体内的血藤结构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