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踩着沾血的皮靴踏入广场中央时,鞋底与焦土摩擦的声响像极了三天前老周磨斧头的动静。
他蹲下身,用指尖蘸着自己掌心未凝的血,在地面画出第一道扭曲的纹路——那是吞噬者图腾的起始,暗红血线在灰土里蜿蜒,像条活过来的蛇。
等等!
红姐的暴喝震得头顶残垣落了片瓦。
这位总把老子的斧头比命金贵挂在嘴边的女首领,此刻正攥着双斧柄往土里插,斧刃上还沾着狼王的黑血。
她额角青筋暴起,虎口被牛皮绳勒出深痕:斧刃砍过血荆藤,毒针还嵌在斧柄里!
陈昭的手指悬在半空,血珠啪嗒落在图腾起点。
他抬头时,正看见苏绾快步上前,军靴碾过碎石的脆响里,那女人反手扣住红姐后颈,像拎小鸡崽似的拽着人退了三步。疯婆子,你当这是黑市赌坊?苏绾的匕首已经出鞘,刀背敲了敲红姐后腰,却在瞥见斧柄暗纹时顿住——那是朵缠绕着荆棘的蓝玫瑰,陈昭在薇拉实验室的残骸里见过。
铁锈层凝固了毒素。林晚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女博士的白大褂沾着血渍,却仍抱着个银色手提箱,箱盖开启处浮着淡蓝光幕,但纹路确实是薇拉团队的标记。她推了推裂成三瓣的眼镜,指尖在光幕上划动,血荆藤的神经毒素会顺着金属传导,现在温度回升...
五十秒后挥发。陈昭突然接口。
他盯着斧柄暗纹,喉结滚动两下——三天前在废车场,他吞噬过个偷物资的小贼,那家伙临死前说见过薇拉给手下刻这种标记。
此刻他胸口的图腾发烫,像被火炭烙着,红姐,退到苏绾身后。
红姐梗着脖子还要说话,却被苏绾用匕首尖戳了下屁股。听昭哥的。特种队长的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她退后半步站定,视线扫过广场上聚集的流民——老周抱着铁柱缩在石墩后,铁蛋攥着小葵的手,那孩子发梢还泛着金芒。
都过来。陈昭站起身,血在掌心凝成暗红结痂。
他从腰间摸出个陶制酒坛,坛口封着块褪色的红布——是方才从黑灰里捡的,金线绣的图腾缺了半角,却和他胸口的印记严丝合缝。按规矩,滴血盟誓。
酒坛被放在图腾中央时,广场突然静得能听见风里的沙粒响。
老周第一个踉跄着上前,他粗糙的食指在坛口磨破,血珠落进酒里,溅起细小的涟漪:我老周这条命,以后就跟昭小子绑一块儿!铁柱躲在他背后,却也怯生生伸出手指,小血珠像颗红玛瑙。
接着是铁蛋,他咬着牙把血滴进去时,偷偷看了眼苏绾的方向;红姐骂骂咧咧地挤开两个青年,斧头往地上一杵,血珠子砸在酒里溅出老高;最后是顾清欢,她端着青瓷茶盏的手稳得像山,茶盏里飘着半块糖,清欢愿以茶香为证。她的血滴进去时,酒坛里突然浮起片茶叶,缓缓打转。
陈昭捏碎第三块记忆碎片时,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开。
那是块铁壁抗兽潮的碎片,里面封存着三个月前流民们用血肉堆成防线的记忆。
碎光飘起的瞬间,空中浮现出幻象——狼王的尸体被血藤缠绕,藤蔓上的倒刺扎进每寸皮毛,像极了方才的战场。
那孩子!老周突然拔高了嗓门,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正看见小葵踮着脚,肉乎乎的手指戳向半空发光的地方。
她发梢的金芒更盛了,像团会流动的光雾,而身后断墙上的血荆藤纹路正在扭曲——原本狰狞的倒刺竟弯成了上扬的弧度,像张咧开的嘴。
昭哥哥,光里有糖。小葵歪着脑袋,指尖沾了点金光放进嘴里,甜的。
陈昭的后颈泛起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