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的后颈还残留着小葵指尖的凉意，那声“哥哥，该回家了”的尾音刚散进风里，肩头的重量突然一沉。
他垂眸去看，小葵不知何时歪着脑袋靠在他锁骨处，发顶的金光却像被抽走了半分，变得有些飘忽。
阳光透过她发丝时折射出微弱的金色碎芒，像是某种不稳定的能量在流动。
“昭哥哥疼。”
童音再次响起时，陈昭差点没站稳。
这次不是从背后，而是从他左耳边传来的——小葵不知何时转过了身，两条藕节似的胳膊环住他脖子，湿漉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可那声音……分明是方才那个沙哑的成年女声，尾调却刻意压得软乎乎的，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混着奶香，令人不适地萦绕在鼻尖。
“妈妈说要你的心脏当电池。”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叮”地砸在陈昭的神经上。
他喉结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先传来利刃出鞘的嗡鸣。
苏绾不知何时闪到他身侧，左手扣住他后颈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右手的战术匕首已经抵住小葵后颈，刀锋压得孩子细嫩的皮肤泛起白痕。
金属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血腥气，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度。
“松手。”苏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尾的红痣随着绷紧的下颌线微微跳动。
她作战靴的鞋跟在地上碾出半道深痕——这是她从前在特种部队养成的习惯，随时准备爆发冲刺。
陈昭的手掌覆上苏绾持刀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磨着自己虎口，也能感觉到小葵后颈的温度透过刀刃传来，比寻常孩子高了两度。
“别。”他轻声说，另一只手托起小葵的下巴，强迫那孩子与自己对视，“她眼睛里有东西。”
林晚棠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举着便携式显微镜，镜头几乎贴在小葵眼尾：“虹膜血管在流动，像是……全息投影的坐标？”话音未落，小葵突然打了个哈欠，眼底的光斑骤然明灭，像被风吹乱的星子。
空气中浮现出一种细微的电流声，如同某种数据流在悄然传输。
“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林晚棠的声音发颤，她把显微镜转向陈昭，显示屏上的血样正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伊卡洛斯病毒抗体，浓度是普通进化者的二十倍。”
“哐当”一声。
顾清欢的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陈昭脚边。
他转头时，正看见她颤抖着打开茶室暗格，指尖捏着支裹满灰尘的针剂，玻璃管壁上的标签虽然褪色，“薇拉实验室·基因融合剂”几个字母依然刺目。
“这是我被联盟长驱逐那天……”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说我私藏违禁品，可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在暗格里的。”
陈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摸出胸口的联盟徽章——那是块刻着蓝玫瑰的青铜牌，边缘还沾着阿福送来的血渍。
当他将徽章按在小葵发顶时，金光突然“轰”地炸开，分裂成五道光柱，分别钻进陈昭、苏绾、林晚棠、顾清欢和红姐体内。
“我靠！”红姐的双斧突然冒起蓝焰，她对着空气喊了串数字，“G-07舱门密码？我怎么突然会说这个？”
苏绾的战术目镜闪过红光，护目镜内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指令栏：“临时指挥官权限……能调动联盟外围防御塔？”
林晚棠的实验箱自动弹开，培养皿里的血样开始旋转：“这是……意识碎片！薇拉在通过徽章传输她的意识，她想把联盟成员当宿主！”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北方那片被血雨浸透的荒地裂开无数道缝隙，带倒刺的血藤像活了似的钻出来，瞬间缠住顾清欢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