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茶道阵刚展开半圈就被绞碎，发簪散落，几缕碎发黏在泛青的脸上。
“清欢！”陈昭甩出怀里的《庄子》残卷——这是他从图书馆地窖里带出的唯一遗物，书脊上的图腾在血藤上烫出焦痕。
“接住我的技能卡！用虎啸震碎藤蔓根部！”
红姐的斧头抡出半道弧光。
“咔嚓”声里，地面被劈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玻璃舱。
每个舱内都悬浮着拇指大小的人偶，眉眼与联盟成员一一对应，心口处插着根细如发丝的血藤。
“这些是……精神锚点？”林晚棠的防护罩突然出现裂痕，金色数据流顺着缝隙钻进来，“快切断徽章链接！那是薇拉的人格寄生程序！”
陈昭攥紧徽章，指甲几乎要戳进掌心。
就在他要扯断挂绳的瞬间，小葵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炸响：“你父母为救你而死的那天……你躲在图书馆地窖里，听见妈妈说‘昭昭别怕，我们去引开丧尸’，你流了灾变后的第一滴眼泪。”
苏绾的匕首“当啷”落地。
她望着陈昭发白的脸，突然冲过去攥住他手腕：“她在读取你的情感共鸣！”
林晚棠的防护罩彻底碎裂。
数据流裹着小葵的声音钻进陈昭眉心：“你吞了王二的变异核时在想‘反正他也活不成’，你埋了李婶的尸体后偷偷把她的银镯子塞给她女儿，你……”
“够了！”陈昭吼出声。
他抓住小葵的手腕，那孩子的皮肤突然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玉。
更让他心惊的是，所有联盟成员身上的旧伤——苏绾肩窝的弹孔、林晚棠手背的实验灼伤、顾清欢脚踝的冻伤——同时亮起金光，与小葵头顶的光连成一片。
金光突然凝聚成莲花形状，悬浮在众人头顶。
那些克隆舱的残骸“嗡嗡”震动着飞起来，在半空中重组出陈昭胸口的吞噬者图腾。
小葵的眼睛里不再有实验室投影，取而代之的是氤氲的水雾，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昭的鼻尖：“爸爸……我不要当实验品。”
顾清欢的手捂住嘴，指缝间漏出细不可闻的抽气声。
陈昭的呼吸顿住——他记得三天前在废土遇见小葵时，这孩子还只会喊“昭哥哥”。
“先撤。”苏绾弯腰捡起匕首，刀尖却不再对准小葵，“这里的血藤还在往地下延伸，得回安全屋分析。”
林晚棠收起实验箱，目光扫过顾清欢手里的基因药剂：“那支针剂……可能和小葵的抗体有关。”
顾清欢低头看了眼碎在地上的茶盏，突然蹲下身把茶渣拢进掌心。
陈昭注意到她指尖在抖，却还是将茶渣轻轻倒在从红姐那里顺来的地图上——茶叶铺成的形状，竟和小葵
“清欢。”陈昭开口时，她正要用指尖去拨那撮茶渣。
他顿了顿，又说：“别查了。”
顾清欢的手指悬在半空，茶渣被风卷走两片。
她抬头时眼尾泛红，却还是笑了：“知道了，昭哥。”
远处传来血藤断裂的脆响。
陈昭背起小葵，众人踩着满地碎玻璃往安全屋走。
他能感觉到肩头的孩子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透过衣领渗进来，像句没说完的话。
而在他们身后，那朵金色莲花正缓缓没入地下，只留下地面上一个浅浅的印记——是朵半开的蓝玫瑰，与联盟徽章上的图案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