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陈昭后颈的汗毛仍根根竖起,像是被寒意刺穿。
空气中残留着实验室特有的金属锈味和干草药燃烧后的焦香,让他鼻腔一阵发涩。
小葵的体温透过薄衣贴在他后背上,像块烧红的炭,滚烫而沉重,连带着他肩胛骨隐隐作痛——三天前在废土捡到这孩子时,她还裹着破毯子缩在变异鼠洞里瑟瑟发抖,现在倒好,能管他叫爸爸了。
“昭哥,喝口热水。”顾清欢的声音从茶室飘来,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哭过。
他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走廊中央,怀里的小葵不知何时已歪着脑袋睡熟,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灰——那是薇拉实验室崩塌时扬起的尘埃,干燥又刺鼻,仿佛一碰就会钻进眼里。
茶室里,木桌边缘的焦痕泛着黑光,碎裂的茶盏已被收进竹篓,取而代之的是顾清欢新沏的茉莉茶。
那香气幽幽地浮在空气里,混着她袖口淡淡的檀香,竟让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些。
她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正拨弄着摊开的地图——那是从红姐那里顺来的废土势力分布图,此刻被茶渣铺成的蓝玫瑰形状占了大半。
茶渍在纸面晕染开来,带着微苦的余韵。
“清欢。”陈昭把小葵轻轻放在藤椅上,伸手去够她手边的压缩饼干,“先填填肚子,线索明天再——”
“你给小葵喂的奶粉,掺了我暗格里的药剂。”顾清欢突然抬头,眼尾的红还未褪尽,声音轻得像飘在茶雾里,“那配方是三年前我在晨光安全屋时,和林博士一起研究的‘驯兽剂’,能让变异兽听从人类指令。可为什么小葵会反向读取你的记忆?”
陈昭的手顿在半空。
他想起昨夜给小葵冲奶粉时,确实见罐底粘着半张泛黄的标签,当时只当是旧包装没在意。
指腹还记得那粗糙纸面的触感,还有奶粉颗粒落在掌心时细微的凉意。
顾清欢的指尖点在茶渍玫瑰的花心位置,那里恰好是“薇拉实验室”的标记:“我藏药剂的暗格,只有用茶道阵的‘梅花三弄’手法才能打开。”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茶雾里,“可三天前我去取药时,暗格里的封条……被人用‘雨打芭蕉’的手法重新贴过。”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实验箱碰撞的响动。
林晚棠抱着实验箱撞开茶室门,镜片上还沾着碎玻璃碴,呼吸粗重,带着一股冷冽的铁锈味:“陈昭,你来看!”她拽着他往实验室跑,发梢扫过顾清欢攥紧的茶盏——那盏底的冰裂纹,正随着她颤抖的指尖一点点延伸。
实验室的金属控制台泛着冷光,原本架在显微镜上的载玻片只剩半片,另一半碎片正悬浮在空中,折射出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电流的焦灼气息,像是雷暴来临前的压迫感。
林晚棠按了按耳麦,控制台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无数数据流从破碎的镜片里涌出来,在半空拼出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是薇拉,那个在联盟通缉令上挂了两年的疯科学家。
“陈昭,看看你给女儿喂的奶粉吧。”全息投影的嘴角翘着,“每颗颗粒里都刻着‘星陨级权限’的微型代码。”
林晚棠的手猛地拍在操作台上,显微镜残余的碎片“叮”地弹起,在陈昭掌心投下个极小的符号——那是陆沉的私人印记,联盟长办公室地毯上的纹路。
“操!”陈昭的瞳孔骤缩。
吞噬系统在他意识里疯狂震动,属性面板上的“精神”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