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荆藤上的倒刺扎进顾清欢锁骨的瞬间,陈昭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藤条上泛着暗红光泽的尖刺深深嵌入她苍白的皮肤,像毒蛇般蠕动着往血管里钻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倒刺在撕扯血管,温热的血珠顺着藤条往下淌,在地面积成暗红的小水洼,每一滴都像烧红的铁珠砸在他手背上。
“检测到伊卡洛斯核心——”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冰冷而刺耳,“与宿主父母DNA链吻合度99.7%。”
陈昭瞳孔剧烈收缩,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三年前父母为护他死在丧尸潮里的画面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母亲最后塞给他的半块压缩饼干还带着体温,父亲用身体堵住地窖入口时说的“昭昭,要活”,此刻全化作刺进心脏的针。
他喉结滚动,抓住血荆藤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戳穿掌心:“原来是你们……”
“小心!”
苏绾的暴喝混着金属撕裂声炸响,声音中带着一股急促的风压。
陈昭抬头正看见她踩着实验台跃来,军刺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刀刃与血荆藤相撞迸出火星。
那藤条却像有生命般扭曲,在刀刃即将割断的刹那突然收缩,发出一阵类似皮革抽搐的“滋啦”声,将顾清欢又往上提了半尺。
“用你的慈悲去死吧!”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某种老旧音响里播放的回音。
陆沉的幻影浮现在破碎的通风管道口,西装笔挺得不合时宜,指节抵着下巴笑得癫狂:“你以为护住这些蝼蚁就能改写命运?看看你怀里的小怪物——”
陈昭低头,小葵的血瞳里正翻涌着与薇拉全息投影相同的金纹。
她肉乎乎的小手攥着他衣角,声音甜得发腻:“爸爸,妈妈说等我们去看雪……”
“晚棠!”陈昭突然转身,将小葵塞进林晚棠怀里。
女博士被撞得踉跄,却立刻用胳膊圈紧孩子,显微镜还挂在她脖子上晃荡,金属边框敲打她的锁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昭哥?”
“铁壁抗兽潮、血荆谷真相、小葵的话。”陈昭扯下胸前的徽章,三块记忆碎片从他掌心浮起,在空气中折射出不同的光——抗兽潮那晚他背着受伤的苏绾跑了二十里,脚下的焦土滚烫;血荆谷里顾清欢为他挡下变异蛛的毒刺,血腥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小葵第一次叫他爸爸时眼里的星星,如同夜空中最亮的火种。
“塞进凹槽。”
林晚棠睫毛剧烈颤动。
她看见碎片里闪过联盟成员的脸:红姐断过的肋骨、苏绾肩窝的弹孔、自己被辐射灼伤的手背……这些伤痕突然在实验室里所有幸存者皮肤上亮起,像无数盏小灯串联成金色光网,将小葵护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焦味,和某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接住我的修为,但别碰小葵!”陈昭的声音带着破音。
他能感觉到吞噬系统在疯狂抽取他的力量,骨节发出要裂开的痛,可当目光扫过顾清欢逐渐苍白的脸,所有疼痛都成了背景音——她还在笑,用口型说“带小葵看雪”,嘴角却溢出黑血,带着腥甜的气息。
“轰!”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掉落几颗螺丝钉,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昭踉跄着扶住桌角,看见薇拉的克隆体像被按了开关,一个接一个膨胀成半透明的球。
液体在球体内流动,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人形轮廓。
“不好!”林晚棠的显微镜摔在地上,她扑过去捡起时倒吸冷气,镜片上全是水渍,“羊水!这些是培育舱的羊水——”
话音未落,克隆体“砰”地炸开。
金色液体如洪水般涌来,瞬间没过陈昭的小腿,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他看见水面下有黑影在蠕动,凑近一瞧,胃里顿时翻涌——那是半成型的狼人胚胎,尖牙已经长出,尾巴还连着脐带,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陆沉的兽潮不是计划!”林晚棠举着显微镜大喊,镜片上全是水渍,“是实验品失控了!这些胚胎在吞噬羊水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