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闭嘴！”红姐的斧头劈开最后一道合金门的声音盖过了一切，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巨响。
这个总叼着烟的女人此刻像头母熊，肩甲裂了道缝，露出下面狰狞的烧伤，可她举着染血的斧头，眼睛亮得吓人：“核心控制台在这儿！”
陈昭顺着她的斧头看过去。
控制台中央的玻璃舱里，蜷缩着个婴儿大小的肉团，皮肤半透明，能清晰看见里面跳动的金色心脏——那是伊卡洛斯。
“用你的血激活它！”陆沉的幻影突然出现在玻璃舱前，他的脸扭曲成两半，一半是文雅的联盟长，一半是爬满鳞片的怪物，“你就能统治废土，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跪在脚下！”
陈昭的手已经按上玻璃舱。
他能感觉到伊卡洛斯在呼唤，像父母临终前的体温，像顾清欢为他熬的热粥，像小葵往他兜里塞的野果……可当他要按下去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他手腕。
顾清欢不知何时挣脱了血荆藤。
她的白衣浸透了血，锁骨处的倒刺还插着，却笑得比灾变前初雪那天还温柔。
她扯开衣领，愈合的金色莲花烙印正在发光，隐隐传来一种低频率的嗡鸣，像是远古的钟声。
“妈妈！”小葵的啼哭声震碎了实验室穹顶。
陈昭抬头，看见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小葵脸上——她的血瞳正在褪成清澈的黑，眼尾却沾着金粉，像坠了颗星星。
而他胸口的吞噬者烙印突然发烫，皮肤裂开细小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吞噬之主”四个金纹。
远处传来狼群的尖啸，悠长而凄厉，穿透了夜色。
“不可能！你连神陨级都不是——”陆沉的幻影开始消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陈昭没有理他。
他抓起徽章，用尽最后力气砸向伊卡洛斯的心脏。
金色洪流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朵莲花——和顾清欢烙印上的一模一样。
北方突然传来狼群的尖啸，悠长而凄厉。
陈昭喘着粗气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见铁壁安全屋的方向，有新的血荆藤正在破土而出，藤蔓上的花骨朵裹着冰晶，像要在这废土里开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昭哥……”顾清欢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陈昭赶紧接住她往下倒的身体，闻到她发间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小葵……雪……”
“看，雪来了。”苏绾突然说。
陈昭抬头。
不知何时，细碎的雪粒子正从穹顶裂缝里飘进来，落在顾清欢的睫毛上，落在小葵的发梢上，落在所有人的伤痕上。
那些金色的伤痕正在变淡，像被雪水慢慢冲净。
“阿福的追踪器……”林晚棠突然翻出对讲机，屏幕上的红点在北方废城外墙处疯狂闪烁，最后“滴”地一声，彻底黑屏，“停摆了。”
陈昭摸了摸小葵的头。
孩子已经睡着，脸上还挂着泪，却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
他又看了看怀里的顾清欢，她的呼吸已经平稳，莲花烙印正发出柔和的光。
远处，新的血荆藤还在生长，而北方废城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明天，去废城。”陈昭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