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羊毛衫被扯破，爸爸的眼镜掉在泥里，他们背靠背往他的方向挪，每一步都在流血。
陈昭攥着消防斧要冲下去，却被人从背后抱住——是林默，他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浸透，左腹插着半块丧尸的肋骨。
他的呼吸粗重，带着血泡破裂的嘶响：“别去！”声音里满是绝望。
记忆突然扭曲。
陈昭看见自己手里的消防斧当啷落地，看见林默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看见墙角那个泛着幽蓝的菱形晶体突然迸裂，蓝光里混杂着丧尸的腐臭和核辐射的焦糊味。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精神+5（因补全重要记忆）】
“原来你替我挡的……不是丧尸。”陈昭望着幻境里的林默，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是变异兽核爆炸。”
墨痕的指尖开始渗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身后的血荆藤突然暴长，缠住了刚冲进幻境的阿福。
阿福的追踪器从口袋里掉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屏幕上的雪花点里，隐约能看见老吴的脸。
那个总在安全屋门口卖烤老鼠的流民此刻眼神空洞，喉结像被线牵着的木偶般上下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精神系操控！”苏绾的匕首割断缠向阿福的藤条，断裂的藤蔓溅出腥臭的汁液。
“弱点在声带共鸣！”陈昭反手抽出腰间的技能卡，是前几天吞了变异猛虎后获得的「虎啸」。
他捏住阿福的下巴塞进去：“对着他喉结吼！”
阿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原本是个沉默的瘦子，此刻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像实质的刀劈开空气。
老吴的瞳孔里紫光骤灭，他踉跄着撞在墙上，背后的血字突然扭曲，新的字迹渗出来：“罪孽未清”。
“罪孽？”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声音有些发涩，“什么罪孽？”
回答他的是废墟深处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燃烧皮革的气息。
林晚棠不知何时挤到他身边，举着手机照亮——墙角的瓦砾堆里，一本《庄子》手抄本正在燃烧，灰烬飘起来，竟在半空拼成林默的全息投影。
“你遗忘的，我会用记忆还你——”投影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像是从遥远的广播站传来。
陈昭刚要说话，那支钢笔突然穿透他的咽喉。
剧痛让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实验台上，顾清欢和小葵的惊呼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紫光顺着伤口蔓延，他看见十七岁的自己跪在爆炸后的废墟里，看见林默烧焦的手还保持着护他的姿势，看见妈妈的羊毛衫碎片飘落在变异兽核的残骸上，而核残骸里……竟嵌着半块带血的黄金莲花烙印。
“现在，重温我的绝望吧。”墨痕的声音混着血荆藤的沙沙声，像风穿过坟场，“你以为你救了所有人？你爸妈的死，安全屋的覆灭，小葵的变异……都是因为你！”
陈昭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听见苏绾的尖叫，阿福的怒吼，林晚棠翻医疗包的动静。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墙角燃烧的木箱——瘸子李蜷缩在旁边，他的破棉袄沾着血，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枯树枝似的手缓缓抬起，朝陈昭的方向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