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喉咙里腥甜翻涌,钢笔刺穿喉管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血肉里搅动。
他能尝到温热黏稠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空气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片割裂般灼痛。
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被割裂成破碎的嘶鸣,耳边回荡着金属摩擦与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
眼前苏绾的身影都在重影——她举着染血的匕首扑过来时,发梢沾着的藤蔓汁液正滴滴答答落在他脚边,那股浓烈的植物腥气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昭哥!阿福的吼声响得震耳欲聋,这瘦子不知何时扒开了压在陈昭背上的实验台,滚烫的金属边缘蹭得他手臂冒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用肩膀死死顶住陈昭后腰,不让他滑进满地碎玻璃里。
指尖传来的灼热触感和肩胛骨承受的压力清晰而真实。
就在这时,一只枯枝般的手突然攥住陈昭衣角。
他偏头,看见瘸子李蜷缩在燃烧的木箱旁。
老人的破棉袄前襟烧出个洞,焦黑的棉絮沾着血,可他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异样的光,指甲几乎要掐进陈昭手腕。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打磨木头:“他救了三十人,却被钉在教堂钟楼——”
老东西!苏绾的匕首擦着陈昭耳畔劈下,刀锋精准切开瘸子李脖颈处突然暴起的血荆藤。
冰冷的金属划过耳际,带起一阵风,紧接着是藤蔓断裂的闷响和腐烂汁液溅落的声音。
但那藤蔓被斩断的瞬间,瘸子李的瞳孔骤然泛起紫光,咧开缺牙的嘴笑:“你的良心...会烧起来哦。”他的笑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幽灵。
陈昭手腕被攥得生疼,指节几乎要被捏碎,却突然注意到瘸子李指缝里沾着些灰——和墙角那本正在燃烧的《庄子》手抄本灰烬一个颜色。
他喉间腥血上涌,却还是咬着牙伸手,指尖触到灰烬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检测到记忆残留,是否启动「记忆具象化」?”
是!
热浪裹着焦土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潮湿交织的气息。
陈昭眼前的废墟瞬间扭曲,变成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林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正用精神力在变异兽群里撕开条血路。
他额角全是汗,身后三十多个流民攥着能当武器的破铜烂铁,却在看见前方坍塌的地下仓库时突然哄抢。
那是最后半桶净水!有人举着铁铲砸向林默后腰。
陈昭想冲过去,却只能像个透明人般看着林默踉跄跪地,怀里的水桶被踹飞。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林默的下巴往下淌,他却在流民们拖走他时,突然扭头看向角落——那里缩着十七岁的陈昭,浑身发抖地抱着个破书包。
昭昭,林默被人用绳子捆住手腕,嘴角渗血却还在笑,帮我把这半块饼干...塞你包里。他趁人不注意,将块发黑的压缩饼干塞进陈昭背包夹层,等安全了...我们分着吃。
画面突然碎裂。
陈昭猛地呛咳,嘴里涌出的血溅在燃烧的灰烬上,将林默的全息投影染成暗红色。
这时,墨痕的冷笑从头顶压下来:你连他的死都忘记,还配称旧友?
陈昭抬头,看见那支钢笔不知何时回到墨痕手里,笔尖正蘸着他的血在虚空中书写——罪字的最后一捺即将完成。
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有未干的血液滑过皮肤的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