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的甜意若隐若现,蒜末与小米辣为这碗料汁注入灵魂。
两大勺红油浇下,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勾得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最后,将冷却的鸡肉切成麻将块大小,每一块都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整齐码盘后,琥珀色的料汁淋上去,红油顺着鸡肉纹理缓缓流淌,香菜翠绿的叶片与金黄的花生碎点缀其间。
这时候如果夹起一块,会看见红油在肉块边缘凝成透亮的油珠。
沈霖眯着眼。
从竹篮里拈出几片薄荷叶,做上桌前的最后点缀,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给新娘子簪花。
当红油凉拌鸡端上桌时。
唢呐声恰好吹到《哭丧调》的高潮。
张婶的木筷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瓷盘。
琥珀色的红油裹着晶莹的鸡肉,芝麻粒在油面泛着微光,翠绿的香菜叶衬得整道菜像幅浓墨重彩的工笔画。
她颤巍巍夹起一块。
牙齿刚触到弹嫩的鸡肉。
脆嫩的鸡皮、紧实的鸡肉、香辣的红油在口腔里奏响三重奏。
酸辣味如潮水般漫过舌尖,芝麻的焦香与花生的酥脆层层递进。
让人欲罢不能,只想立刻再夹起一块,大快朵颐。
最后那缕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竟让她想起初恋的感觉。
“哎哟!小沈这,这味道绝了啊!”
张婶的惊呼声盖过了震天响的唢呐。
院角拴着的土狗突然站起来,铁链晃得哗哗响。
口水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痕。
几个小孩扒着门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连手里的麦芽糖都忘了舔。
“我靠,老沈,你小子。”
“这就是你说的学过一点?这个大席一定要你来掌勺!”嘴里包着满满的鸡肉的范统支支吾吾道。
“小沈,你爷爷是不是把手艺都传给你了呀?你做的这个鸡,味道那么好!比王瘸子说自己做了两年半的味道还要好!。”
张婶在一旁边夸沈霖,嘴不停地吃着。
“谢谢张婶夸奖,不过......我做的鸡可没有两年半,我只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后面打下手,在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做吃的给同学吃。”
沈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老范,张婶,你们觉得这个味道可以做这个大席吗?”
“老沈,你说啥呢!这手艺还不能做,要什么样的能做!你跟我过来,我给你说。”范统拉着沈霖走到一旁。
“老沈,当年高中毕业,我没考上,听到别人说,进厂感觉就生无可恋的,所以也没出去打工,在村里看哪家办事,就帮忙张罗,顺带赚点零花钱,一做,就是四五年。你现在刚毕业,如果还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的话,可以先做了这一单,不管之后你怎么打算,再另外决定。老沈,你放心,咱哥两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肯定不会坑你。”说着把账本拿出来,翻给沈霖看。
“老沈,你看,我这一单接到手,就是一万五,去掉成本那些,能赚个二千四百块左右,你掌勺的话,你拿一千九,我拿五百。怎么样?够意思吧!”
范统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沈霖挤眉弄眼的。
“老范,你小子,你把我当兄弟,我就不把你当兄弟了?做可以,亲哥们明算账,五五分,我有手艺有啥用,还不是要靠你拉到单子。”沈霖一拳锤在范统肩上。
“老沈,你...你小子还是小时候一样,哈哈!”
“好,那就五五分,咱们一起先把这一单做完,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现在咱们先去吃饭,吃完明天一早我来叫你。”
话音落下,范统赶紧回去吃饭,和张婶还有几个帮忙的大婶抢菜吃。
沈霖笑着摇摇头,跟着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