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挑眉:“王叔,您这是‘内行看门道’啊。爷爷也说‘酸萝卜见不得急火,不然酸气全跑了,剩个空壳壳’,跟人老了似的,经不住折腾。”
王瘸子被逗得咳嗽起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这个,江城人炖鸭少不了的‘秘密武器’。”
说着把油纸展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青冈树皮,还有粒纽扣大小的野花椒:“青冈树皮提鲜,野花椒‘镇鸭腥’,这是当年你爷爷在‘江城大席’上学的‘绝活儿’。”
汤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酸萝卜的乳白、野山椒的艳红、鸭肉的金黄在沸水中翻滚,像幅会跳舞的油画。
沈霖撒下青冈树皮和野花椒,顿时腾起一缕淡绿色的香气,混着酸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连趴在窗台上的花猫都忍不住“喵呜”叫了两声。
“啧啧,这汤‘色、香、味’俱全,跟桃源县老窖似的,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香!”
张婶往汤里撒了把葱花,碧绿的葱段在汤面上漂成小船,“你爷爷当年说‘好汤如好茶,得慢慢品’,我看你这锅汤,能让隔壁村的瞎子都馋出眼泪!”
中午12点整,鞭炮响后,大家陆续入席。
桌上早就摆好了丰盛的菜品,分别是红油凉拌鸡、卤牛肉、红油耳片、泡椒鸡脚、香辣虾、香辣鸡翅、火爆猪肝、魔芋烧鸭子、红烧鱼、辣子鸡、土豆烧排骨、鱼香肉丝、粉蒸肉、咸烧白、甜烧白、扣鸡、粉蒸排骨、清蒸肘子、香碗、酸萝卜老鸭汤,叶儿粑、芝麻圆,标准的农村坝坝宴餐标。
当沈霖把酸萝卜老鸭汤端上桌,汤面上浮着的油花被撇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清亮的汤色。
李大爷舀了一勺,鸭肉刚入口就瞪大了眼睛:“乖乖!这鸭肉‘耙活’得很,酸萝卜‘脆生生’的,比我家婆娘腌的‘还够味儿’!”
王瘸子尝了口汤,忽然放下汤勺,对着灶台拱了拱手:“老沈头,你教的‘三稳’诀我总算悟透了——‘稳火、稳心、稳脾气’,这汤里有你的‘魂’啊。”
范统抱着汤碗喝得嘴角流油,忽然一拍大腿:“老沈!咱们这汤要是拿去参加‘舌尖上的江城’,指定能拿‘金汤勺’奖!到时候我给你当‘托儿’,逢人就说这汤‘巴适得板,安逸得喊’!”
沈霖踢了他一脚:“你娃就知道‘冲壳子’。你听......”
吃饭的地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溜”声,还有人喊“再来一碗汤泡饭”,“这才是真资格的‘金奖’。”
奶奶往空了的汤坛里续上清水,坛沿的酸汤结晶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沈霖摸了摸灶台,砖块缝里还嵌着几粒野花椒,像撒落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爷爷的话:“炖汤如处世,‘酸、甜、苦、辣’都得尝遍,最后剩下的,才是‘真滋味’。”
席散后,沈霖坐在老槐树下擦汗。
范统抱着账本晃过来,嘴角还沾着红苕的碎屑:“老沈,今天老余家给我结账了,等会儿完事了,我再把之前说好的数给你哈,这下你可以拿去耍朋友了。”
沈霖踢了他一脚:“少贫嘴。你听见没?刚才李大爷说咱们的汤‘喝了还想喝’,张婶说咱们的菜‘赛过城里的五星级’,这些可比钱金贵。”
张婶收拾碗筷时,忽然哼起了小调:“酸萝卜,炖老鸭,灶王爷闻了想还家;汤儿酸,味儿辣,日子过得顶呱呱——”
歌声混着晚风,惊起了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向被晚霞染成橙红色的天空。
范统躺在草垛上打饱嗝,惊飞了几只萤火虫。
沈霖望着范统的样子,觉得日子这样过,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