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音播放量破百万那天,沈霖正在灶前给周屠户的麻鸭“开膛破肚”。
范统举着手机冲进厨房,屏幕映得他眼睛发蓝:“老沈!县餐饮协会的人要来考察,说咱们是‘乡村美食新势力’!还有周屠户......”
他忽然压低声音,“他儿子刚才私信我,说全鸭宴要加道‘镇席硬菜’,不然在同行面前‘跌份儿’。”
沈霖手里的刀顿了顿,鸭掌在掌心轻轻抽搐。
案板上摆着十二只处理好的鸭子,羽毛拔得干干净净,乳白的皮肤泛着微光。
他忽然想起爷爷菜谱里的“全鸭宴手札”:“鸭有百样吃,一鸭九吃为入门,十二吃为精通,能做二十四吃的,才算‘吃透鸭’。”
“二十四吃?”
范统听得直咋舌,“那得把鸭子从毛到爪都算出花来!要不咱做道‘鸭血粉丝汤’?城里人最爱这口!”
“鸭血粉丝汤是南京的‘招牌’,咱得做有咱们特色‘江城味’的。”
沈霖用刀尖敲了敲鸭头,“爷爷说‘一方水土养一方鸭’,咱们的鸭子喝的是沱江水,吃的是江边谷,得用‘川味’技法‘伺候’。”
他转头冲王瘸子喊:“王叔,把您的老卤借我泡泡鸭胗,再摘点藿香叶——咱们来道‘藿香卤鸭胗’,辣得‘巴适’,嚼得‘带劲’。”
王瘸子拄着拐杖过来,往卤锅里加了把干辣椒:“全鸭宴讲究‘头尾呼应’,鸭头得‘镇得住场’。你爷爷当年做‘麻辣鸭头’,能让十里八乡的酒鬼‘闻香而来,舔指而去’。”
他掀开卤锅盖,红亮的汤汁咕嘟冒泡,辣椒在里面浮沉,像群会游泳的小火球。
正说着,奶奶端着个陶钵进来,里面装着黑色的胶状物:“小霖,把这个加进鸭汤里。”
沈霖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药香混着肉香,像把秋天的中药材和冬天的腊肉一起煮了。
“这是?”
“你爷爷的‘四物汤’底料。”
奶奶用木勺搅了搅,“当归、川芎、熟地、白芍,炖鸭时放一点,‘补而不燥,润而不腻’,跟做人似的,得‘刚柔并济’。”老人说话时,阳光穿过她鬓角的白发,在汤面上织出金色的网。
恍惚间,沈霖又看见爷爷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本油皮菜谱。
开发新菜式的过程堪比“打仗”。
范统负责“侦察”美音上的热门吃法,把“柠檬鸭”“啤酒鸭”等视频截成片段放给沈霖看,还兼职拍视频;
王瘸子担任“军师”,时不时抛出“樟茶鸭得用青冈木熏”“板鸭要腌足七天”等“战术指导”;奶奶则是“后勤部长”,变戏法似的从地窖里掏出陈年醪糟、自制豆瓣。
“老沈,试试这个‘酸辣鸭舌’!”
范统举着牙签扎起一根鸭舌,“我在城里吃过‘泰式酸辣凤爪’,咱们来个‘川式酸辣鸭舌’,酸辣里带点甜,肯定‘出圈’!”
沈霖尝了一口,酸汤的劲辣混着醪糟的微甜,在舌尖炸开烟花:“要得!再加点青柠汁,‘画龙点睛’!”
沈霖忽然想起之前爷爷说过。
“调味如调色”——辣是红,酸是黄,甜是白,调出层次,菜才有“魂”。
最费工夫的菜式是“鸭绒粥”。
沈霖把鸭架熬成浓汤,滤出骨头渣,再把泡好的糯米倒进去,小火慢熬至米粒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