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把桃源县美食大赛的事情给范统说后,后者激动得跳了起来。
“老沈!我就说,你这厨艺能让我们起飞吧。”
“你快答应下来,要是拿奖,咱们这个坝坝席的生意不得火到城里去?”
正当沈霖准备回复范统消息时。
“砰!砰!砰!”
沈记滋味的那扇破旧木门被敲得震天响,力道之大,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
“沈霖!在吗?快开门!你大伯找你!急事!”
一个有点耳熟的少年声音在门外扯着嗓子喊道,听起来十万火急。
扯着破锣嗓子的少年嗓门儿撞进耳膜,沈霖手一抖,厨刀差点从腰间滑落。
大伯?沈志强?
沈霖愣了一下。
他这个大伯沈志强,是沈父的堂哥。
沈霖父母去世后,沈志强一家对他确实挺照顾的,时常送些吃的用的过来,沈霖能顺利读完大学,不光是爷爷和奶奶拿的钱,也有大伯一部分资助的原因。
推开门的瞬间,吴磊的摩托车大灯差点怼到他鼻尖。
门口骑摩托车的是大伯邻居家的吴磊,正一脸焦急。
“霖哥,你可算开门了!快跟我走,你大伯家出事了!”
吴磊看到沈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要他上自己的摩托车。
上了吴磊的摩托车,往大伯的那个村子去。
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得骨头缝儿发疼,沈霖攥着吴磊后衣领喊:“出啥事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啥事!”吴磊气喘吁吁的。
还没拐进巷子,就听见沈志强的暴喝穿透院墙:“这他妈是红烧肉?分明是给阎王爷上供的煤球!”
推开门时,院角的柴火垛旁正冒黑烟,一个胖厨子正拍着围裙往后退,脚边躺着半块焦黑的五花肉,油点子溅得满地都是。
沈志强手里的旱烟袋还在抖,古铜色的脸涨成猪肝色,眼尾的皱纹里嵌着汗珠。
他看见沈霖时,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攥住对方手腕,烟袋锅子磕在门框上直响:“小霖!你可算来...赵师傅摔断腿,这狗屁厨子把我三斤五花肉炒成碳!明天你小芳姐结婚,三十桌客人,没厨子做,你婶子已经哭晕两回了!”
堂屋门槛上坐着个中年女人,正是大伯妈。
她手里攥着浸透眼泪的帕子,忽然拔高嗓门:“那姓苟的还说咱们柴火灶土!我看他裤腰带上的油垢比锅都厚!”
话音未落,墙角传来‘咣当’一声。
苟大厨踢翻了水桶,肥硕的脸涨得通红:“我不伺候了!这条件咋做菜?要啥啥没有,这菜谁爱做谁做!”
沈霖注意到堂屋八仙桌上摆着试菜用的粗瓷盘:一盘黑乎乎的‘红烧肉’结着硬壳,一盘鲫鱼炖豆腐腥气扑鼻,汤色比洗锅水还浑浊。
院子里二三十号亲戚交头接耳,二婶子戳着儿媳胳膊嘀咕:“这要传出去,小芳婆家该嫌弃了...”
“大伯,让我试试吧。”
这话像块冰扔进沸水里,院子里顿时静得能听见柴火垛里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