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韧性在于意志。
张铁牛把伤药叼在嘴里。单手撑地,踉踉跄跄地爬进山洞。
扯掉破烂的衣服。把外翻的血肉摁回原位。
只是药粉一撒到伤口上就被血水冲掉。他只好把药粉撒在手心,死死摁住伤口。
右边身体失去知觉了。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痛。
不幸中的万幸是柴刀尖端不算锋利。没能洞穿单薄的身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和大筋。
身处荒野,小小的感染就能夺走一条生命。
好在猎户的伤药效果明显。
张铁牛捂了一会儿伤口,居然真止住血了。还有丝丝凉意沁入体内。
逐渐强烈的撕裂感提醒着他,身体正在恢复知觉。
他又看向洞口的老猎人。
老猎人的死状很惨。眉心处有一个拇指大的小孔,后脑却破开碗口大的窟窿。脑浆飞溅得到处都是。
张铁牛不去看他的脸。从他身上找出几块风干肉和两张油饼。顾不上沾染的泥沙和血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又趴在土坑里灌几口雨水。
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肩头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了,像无数刀片在伤口里搅来搅去。
这是好事。证明郁堵的气血开始疏通了。
缓过一口气,他捡起老猎人的创伤药,扶着洞壁朝祝贤走去。
说实话,张铁牛不对祝贤抱有什么希望。
老猎人用两石硬弓,在这么近的距离射固定靶。不存在射偏的可能。
他靠近时,就见一支箭矢如旗杆般插在祝贤的脸上。
“义父?”
张铁牛没敢贸然靠近。隔着几步远,轻唤了一声。
仙人的手段诡谲莫测,谁知道会不会死?
果然,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愣着干什么?”
张铁牛大喜,连忙凑上前。
检查伤势才发现,祝贤也够狠。千钧一发之际,竟微微偏头,故意让箭射穿他的腮帮子,死死咬住箭尖。
虽说强大的冲击力震碎了两颗牙齿,可终究没让箭矢再进一寸。
张铁牛把箭折断,从祝贤口中取出碎牙和箭尖。想到两人的遭遇,不由感慨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咔嚓!”
洞外划过一道闪电。
滂沱大雨犹如瀑布垂空,发出“隆隆”之声。在地面激起朦胧的水幕。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可张铁牛还是感受到了祝贤的冰冷目光。连忙把创伤药敷上。
祝贤的脸颊是贯穿伤。药粉漏进嘴里又腥又苦。只能用舌尖顶住伤口内侧。
他都不记得上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
三百年前灭掉师父满门,被正派通缉?还是二十年前亲传弟子的算计……
好像都没有现在这般无力。
谁能想到,威名赫赫的千机子,落难时身边只有一个半残的凡人小子?
张铁牛给祝贤敷好药,又折返到老猎人的尸体前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