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捏起一点粉末,指腹碾了碾,眉头立刻蹙成刀刻的纹路:比我们的更细。他凑到鼻端闻了闻,有股刺鼻的酸味,李思明!
医官从雾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药杵:我在。他捏着铜勺的手顿了顿,凑近粉末闻了闻,又用银针挑了点放进铜炉加热。
滋滋——
铜炉里突然窜起蓝火,李思明猛地后退两步,额角渗出细汗:三十度就燃了!他指着炉壁上的焦痕,这配方加了过量赤晶粉,根本不是用来打仗的......他声音发颤,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张澈想起昨夜港口那声闷响——不是虚设工坊的爆炸,是罗马人的火药库自己炸了。他们撑不住了。他低声说,目光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港口轮廓,补给线被断了三个月,只能赌这把。
那我们......苏拉搓着掌心的黑灰,话没说完。
李陵!张澈突然提高声音。
偏将军从哨岗方向转出来,玄甲上的鱼鳞甲叶在雾里泛着冷光:末将在。
带三百轻骑封锁北岸道路,见木箱就扣,见生人就问。张澈将那袋黑粉末塞给李陵,告诉弟兄们,这东西沾了火星就炸,搬的时候用湿布裹。
李陵按剑点头,玄甲在晨雾里闪了闪:末将这就去。他翻身上马,马蹄声碎在雾里,惊起几只寒鸦。
赵飞。张澈转向侦察兵,你带两个兄弟混进搬运队,摸清他们的试制点在哪。
赵飞抹了把脸上的雾水,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在掌心拍了拍:今晚就有船靠岸,我扮成卸货的苦力。他裹紧皮氅,身影很快融进水汽里。
夜色降临时,张澈摸进了港口地下密室。
霉味呛得他直皱眉,火折子的光映出石壁上的霉斑——这里是他半月前从罗马商人嘴里撬出来的藏密处。
《机械原理汇编》摊在石桌上,张澈的指尖划过连珠弩的弹簧结构图,突然顿住。
在图纸背面,有块颜色略浅的石砖——他蹲下身,用环首刀撬起砖缝,里面果然躺着张羊皮卷。
试制点。他轻声念出上面的拉丁文,心跳漏了一拍。
地图上标着三个红点,分别在码头仓库、北岸废墟和......他瞳孔微缩,最后一个标记竟在汉军粮草营后方的土坡下。
好个调虎离山。他将地图塞进怀里,火折子啪地熄灭。
张澈站在坑边,看着卫青从阴影里走出来,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想用火药决胜负。张澈弯腰抓起把冷却的土,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火雷要能收能放。
卫青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试验场:你要的精铁,我让铁矿连夜赶了二十车,后半夜到。
张澈点头,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地图:明早再试一炉。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这次要调小赤晶粉的比例......
远处港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比昨夜更沉,更闷。
张澈望着那方向,嘴角勾起抹冷硬的弧度——罗马人的火药库又炸了,而他的第二炉火雷,正躺在陶瓮里,等着黎明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