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布利乌斯的密道里,有本记录奴隶动向的册子。张澈转身时,晨光正掠过他眉骨,在眼下投出阴影,他以为锁在铁箱里的是秘密,其实是给我们的地图。
苏拉突然举起图纸,油渍在纸面上晕开一片:将军!
您看这处!他指着投石弩的扳机结构,罗马人用青铜做卡榫,咱们换成精铁——
先把弩炮造出来。张澈打断他,其他的等打退这一仗再说。他扫了眼案几上的沙漏,细沙正簌簌落进下半截,赵飞,你去偏房换衣服。
苏拉,跟我去看铁料。
赵飞应了声,猫腰钻出后窗。
苏拉抱着图纸跟在张澈身后,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响。
工坊里只剩张澈的脚步声,他站在炭盆前,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轻轻敲着腰间的环首刀。
刀鞘上的云纹被体温焐得温热,像极了长安城外终南山的云。
将军。
张澈回头,见苏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铁盒:铁料在废窑地窖里,我让人用草席盖着......
走。张澈抓起案几上的地图卷成筒,去看看咱们的弩炮能不能把普布利乌斯的粮草炸上天。
日头西斜时,赵飞蹲在南城门的土堆后,青布衫被汗水浸得透湿。
他望着第三辆牛车缓缓驶近,车把式正用草绳捆扎车板,缺了门牙的嘴一张一合,骂骂咧咧地赶牛。
赵飞摸了摸怀里的陶瓶,站起身,故意踩得草窝沙沙响。
兄弟,搭个脚?他搓着双手,笑得像个刚卖完木材的庄稼汉,我那车在半道坏了,想搭您的车进城......
车把式抬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给钱。
赵飞从怀里摸出个铜子,在掌心颠了颠:到城门楼子,一个铜子。
车把式的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两个。
赵飞咧嘴笑了,把铜子塞进他手里:成,您老可别嫌我沉。他爬上车板,假装整理木材,手指在车轴榫卯处快速一抹,淡紫色液体瞬间渗入木缝。
暮色漫上城墙时,张澈站在钟楼顶端,风掀起他的披风。
下方市集里,面包坊的烟囱没冒炊烟;马厩前,几匹马正踢着地上的饲料,打着响鼻;驿站外,信鸽笼里空荡荡的。
他摸出腰间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张澈望着那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把罗盘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来自千年后的心跳,也是来自这个时代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