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侧耳听了听——除了远处罗马军营传来的巡夜梆子,只有赵飞压在喉咙里的呼吸声。
苏拉。他压低声音,工匠头领立刻猫腰上前。
三日前他们第一次来这里时,这面墙还严丝合缝,可方才张澈注意到,墙角那株老橄榄树的根系又拱起了两块砖,露出半指宽的缝隙。
找到了。苏拉的指甲刮过第三块砖的凸起,石墙发出闷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缓缓滑开。
霉味混着石屑的气息涌出来,赵飞已经摸出特制油灯,灯罩蒙着层薄纱,火光透出来只剩豆粒大的昏黄。
张澈摸了摸腰间环首刀的吞口,率先猫腰钻了进去——上次潜入时普布利乌斯的亲卫追得太急,他们只来得及确认密道存在,现在必须抢在罗马人转移物资前,把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掏出来。
密道比想象中潮湿,石板上凝着水珠,踩上去滑溜溜的。
赵飞走在中间,油灯举得很低,铜镜反射着微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张澈数着步数,第七步时,脚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响——到了。
他打个手势,三人停在一处凹进去的石壁前。
苏拉从怀里摸出块磁铁,沿着石壁来回扫,当磁铁在左下方第三块石砖前剧烈震颤时,他眼睛亮了:铁簧机关,和长安城少府监的暗格一样。
动手。张澈的拇指摩挲着罗盘边缘,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三日前他们缴获的活字印刷模板被藏在陶瓮里,可普布利乌斯显然早有准备,那些铅字被拆成单字混在酒坛里——这说明密道里藏的绝不是普通物资。
石砖被推开的瞬间,混着铁锈味的风灌了出来。
赵飞的油灯凑过去,照亮了密室深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齿轮纹路,大齿轮套着小齿轮,最下方还雕着弯曲的水道,水纹里隐约能看见箭头指向。
苏拉的手指几乎要贴上石壁,喉结动了动:这是水力驱动装置......您看,他用刀尖点着最上方的齿轮,这个位置接水轮,水流冲击带动主轴,再通过连杆传动......他突然顿住,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可能是自动弩炮!
用流水代替人力上弦,能连续发射!
张澈的后槽牙咬得发紧。
上次与罗马军团交锋时,他们的弩炮需要十人操作,装填一次要半柱香——若真有这种水力装置,射程和射速至少翻三倍。
他转身要说话,却见赵飞蹲在墙角,正从一堆发霉的羊皮卷里抽出一张。
统领!侦察兵的声音带着抖,极秘......标注极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