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天雷二字的刻痕擦过瓦伦提努斯喉结,带起一缕血珠。
对方的反应快得惊人,侧身时锁子甲擦着他的手臂划过,金属刮擦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保护将军!
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澈看见左侧阴影里冲出三个持矛亲卫,矛尖泛着冷光;右侧的军官已经抽出短刀,刀身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赵飞从横梁跃下,腰间的短刃划出半圆,逼得亲卫的长矛偏了三寸——那是玉门关外他教的卸力三式。
撤!张澈反手砍断扑来的长矛,刀背磕在亲卫手腕上。
陈二牛的盾牌已经顶在他身侧,青铜盾面被砍出五道白痕。
瓦伦提努斯捂着左肩后退,鲜血透过指缝渗出来,在猩红色斗篷上洇成更深的红。
汉狗休走!
追来的脚步声密集如鼓。
张澈带着小队退向暗门,环首刀在身后划出防御圈。
他瞥见瓦伦提努斯扶着墙站定,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镶金号角——那是召唤援兵的信号。
加速!他踹开挡路的酒坛,酒液在地上流成暗红的河。
暗门就在五步外,刘铁柱已经摸到了门闩。
号角声突然炸响。
张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三长两短的紧急集结号。
他回头看了眼,二十多个持盾步兵正从走廊尽头涌来,盾牌组成的龟甲阵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跳地道!他吼了一嗓子,率先扑向暗门。
陈二牛的盾牌当地一声撞在追兵的长矛上,火星溅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
赵飞断后,短刃在身侧划出圆弧,逼得追兵的盾牌阵出现一道缺口。
暗门吱呀一声关上时,张澈听见瓦伦提努斯的怒吼穿透木门:封锁所有地道口!
给我挖地三尺......
地道里的霉味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张澈摸出火折子晃亮,看见队员们脸上都沾着血——不知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
陈二牛的盾牌凹了一块,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奶奶的,那龟甲阵比匈奴的铁浮屠还硬!
但瓦伦提努斯的肩膀在淌血。张澈用刀背敲了敲石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摸出怀里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的元老院地窖被血手蹭花了半角,现在整个罗马城都知道,他们的将军被汉剑划伤了。
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赵飞贴着石壁听了听,眼睛亮起来:是投石机!
咱们的主力......
嘘。张澈抬手止住他的话。
地道深处传来滴水声,混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那是苏拉带人来接应了。
他摸了摸环首刀的云纹,刀身还留着刚才那道划痕的余温。
夜色中,瓦伦提努斯扶着议事厅的门框退进去,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内衬。
他扯下斗篷扔在地上,锁子甲的链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
军医捧着药箱冲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青铜镜,用匕首挑开染血的布帛——伤口不深,却像条狰狞的蜈蚣爬在锁骨上方。
把灯调亮。他的声音像块磨秃了的石片,告诉所有百夫长,天亮前我要看到汉狗的脑袋挂在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