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卫尉李广利拍案而起,他腰间的虎符撞在案角,“当年霍票骑带八百骑兵就能封狼居胥,如今玄甲营三千人就能烧毁帕提亚的援军,这是上天赐予的良机!若此时退缩,西域诸国谁还会把汉家当作靠山?”
殿外的更漏滴了三响。
汉武帝突然弯腰拾起半片茶盏,指腹划过釉面的裂纹:“传达朕的口谕,”他的声音像淬了钢一样,“张澈,相机行事。”
三日后,敦煌城的角楼升起了狼烟。
张澈站在帅帐里,望着跪呈圣旨的小黄门,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成两簇火星。
“谢陛下。”他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手指在“可自决进退”几个字上停留了一下,“你回长安告诉陛下,玄甲营的刀,能斩匈奴的狼,也能劈帕提亚的狮。”
小黄门退下后,帐外传来脚步声。
李陵掀帘而入,铠甲上还沾着晨露:“将军,龟兹的商队今早进城了,我让招贤馆的人盯着呢。对了,乌孙的使者到了,在偏帐等着。”
张澈解下玄甲挂在帐钩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那是他从现代穿越过来时的T恤,如今被改成了汗衫。
“先见乌孙使者。”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罗盘,那是他穿越的契机,此刻在掌心微微发烫,“告诉他们,汉家的马奶酒管够,但要结盟,得先把疏勒河上游的草场划给咱们做军马场。”
李陵刚要回应,帐外又传来赵飞的声音:“末将求见!”他掀帘的动作太急,帐布被带得哗啦作响。
张澈抬头,见他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结着霜,却笑得像捡到了金块:“长安的旨意到了?”
“到了。”张澈指了指案上的圣旨,“皇帝让咱们自己拿主意。”他走到帐口,望着远处正在整训的玄甲营——铁枪如林,喊杀声震得旗幡猎猎作响,“李将军,你去把轻骑营的校尉们叫来。赵飞,你把这月的商队情报整理出来。”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张澈叫住。
他从案底抽出一张地图,展开时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那是他用现代地理知识标绘的西域要冲。
“明日卯时,”他的手指点在楼兰古道的位置,“咱们得给某些人,送份大礼。”
帐外的号角突然吹响,惊起一群寒鸦。
张澈望着它们掠过敦煌城头,消失在西边的云层里。
他摸了摸案上那卷帕提亚的战车图纸,又看了眼匣中染血的罗马鹰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次,汉家的刀,要砍出一条通向西海的路。
“去把李将军和赵校尉叫回来。”他对亲卫说,“就说……该定下一步的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