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箭矢破空的尖啸,赵飞闷哼一声,左肩绽开血花——他转身时用身体替张澈挡了一箭。
赵飞!张澈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扶,却被赵飞推开。
年轻的侦察兵咬着牙扯下衣襟缠住伤口,短弩已经上弦:大人先走!
这通道我探过,往前三百步有个岔口......
暗河的水流突然变急,张澈被冲得踉跄。
他摸出怀里的天命镜残片,残片贴在石壁上的瞬间,通道内亮起幽蓝的光——是父亲布下的阵法。
追兵的喊杀声在身后炸响,却被蓝光挡在五步之外。
张澈攥紧残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撑住,我带你出去。
赵飞的血滴进河水里,像开了朵暗红的花。
他望着张澈发白的侧脸,突然笑了:大人,末将小时候在西市听书,说英雄都要闯鬼门关......话音未落,一支冷箭擦着他耳侧钉进石壁。
张澈的瞳孔骤缩,拽着他的手更紧了。
暗河的尽头传来滴水声,越来越清晰。
张澈感觉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泥地,再往前两步,河水突然没到胸口。
赵飞的呼吸变得急促,伤口的血把河水染成淡红。
张澈咬着牙托住他的腰,残片在掌心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阵法的光越来越弱,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到了!张澈的头顶碰到硬物,是块凸起的岩石。
他托着赵飞往上推,自己跟着爬上去,腐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身后传来阵法碎裂的轰鸣,张澈不敢回头,拽着赵飞往林子里跑。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头顶的树叶上。
张澈摸了摸怀里的信,已经被河水浸得透湿,但父亲的字迹还在——若不终止,必引天下大乱。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像淬过钢的刀:他们越想掩盖,就越说明这里藏着真相。
赵飞靠在树后喘气,伤口的血还在渗,把泥土染成暗红。
他望着张澈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总绷着脸的将军,此刻的轮廓竟有些像当年在漠北救他的那个校尉——都是眼里有火的人。
山巅的雨雾里,一道黑影隐在树后。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玉牌——长孙家的族徽在雨里泛着冷光。
等张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子里,他才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怀里的密报:青崖谷密室已破,张澈取走密信。
暗河的出口处,暴雨砸在水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张澈的靴子浸在水里,裤脚全是泥。
他回头望了眼黑黢黢的洞口,怀里的信被他捂得发烫。
赵飞扯了扯他的衣角,指向远处:大人,那边有座破庙,先去躲雨吧。
张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残片。
雨幕里,他仿佛又看见父亲的身影,站在青崖谷的断壁前,铠甲上的云纹在雨中泛着光。爹,他轻声说,我会终止这一切。
远处的山涧里,暗河的水卷着片碎纸冲下来,纸上隐约能看见九命轮转四个字,转眼就被急流吞没。
暴雨还在继续,把青崖谷的每道石缝都灌得满满当当,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冲进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