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琚和方维的叛乱,对申国的根基根本起不到任何影响。在高渊的英明领导下,申国依旧稳步发展、蒸蒸日上。
转眼间,三年光阴悄然流逝。
在这段日子里,天下诸国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轻启战端。然而,这种表面的和平下,暗流早已涌动。
乾元五年仲春,宛城王宫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猩红的花瓣簌簌落在九曲回廊的汉白玉栏杆上,与檐角垂落的铜铃一同被穿堂风搅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父王!来追我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咯咯笑着,在花丛间灵活穿梭。他约莫两岁模样,却已能跑得飞快,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瀚儿,慢些跑!高渊一改朝堂上的威严,眼中满是宠溺地追在后面。这位申国之王今日特意放下政务,陪幼子玩耍。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明黄色的常服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父子嬉戏图。
高瀚——高渊与王后蔡琰的嫡长子,是乾元二年七月降生的。
当时高渊刚平定高琚、方维叛乱不久,这个孩子的到来宛如上天的恩赐,让整个申国都为之欢腾。
大王小心台阶。蔡琰温柔地提醒道。她看着丈夫与儿子追逐的身影,眼中盈满幸福。三年前她怀孕的消息传出时,朝中那些劝高渊广纳妃嫔的奏章终于销声匿迹。
高渊一把将儿子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肩上:看,瀚儿比上月又重了些。
因为儿臣每天都好好吃饭!高瀚骄傲地宣布,小手抓着父亲的发冠。
就在这温馨时刻,内侍总管怀恩匆匆走来,在十步外恭敬行礼:启禀大王,苏侍中在宫门外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高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将他交给蔡琰:带孩子去母后那里用午膳吧,孤晚些过去。
乾阳宫内,高渊理了理玄色王袍上的十二章纹,玉带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苏弘早已垂手立于丹墀之下,玄色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上却凝着不寻常的凝重。
“苏卿这么急进宫,所为何事?”高渊在蟠龙宝座上落座,青铜仙鹤香炉中升起的龙涎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海棠香,反倒让空气愈发凝重。
苏弘神情凝重,抱拳道:启禀大王,陈国伐韩了!
高渊的指节叩在御案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案头摊开的舆图上,韩国疆域被朱砂重重圈住,颍川郡更被画了三道醒目的红痕。
三年前高渊为掌握列国情报,力排众议建立玄机堂,苏弘亲任首领,经过精心经营,如今已在各国布下眼线,源源不断地输送重要军政信息。
如今遍布天下的暗桩终于传来最不愿听到的消息——陈国在楚国羽翼下,要抢先啃下申国觊觎已久的肥肉。
“消息属实?”高渊抓起案头狼毫,笔尖悬在舆图上空,仿佛要将陈国疆域刺穿。
千真万确。苏弘点头确认,这是玄机堂从陈都陈城传来的密报。据闻此战背后还有楚国支持,目前陈军已经出兵。
高渊将狼毫重重掷回笔洗,墨汁溅在舆图的楚境上,宛如一片不祥的血渍。
申国的野心早在申肃王时期便昭然若揭,当年三路大军直逼新郑,却因汉魏联军突袭后路功亏一篑。
如今高渊历经六载,吞邓国、平内乱,三十万铁甲枕戈待旦,本欲择机灭韩,怎料陈国竟在此时发难,被打乱了全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