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八年三月,料峭春寒裹挟着沙尘掠过鲁郡大地。
鲁郡驺县城外,五万赵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尽头。为首大将张希勒马而立,冷峻的目光扫过眼前低矮破旧的城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张希沉声道,驺县城池不堪一击,但虞仲宣的三万楚军才是真正的阻碍。
楚军大将虞仲宣、赵谦闻讯,率三万精锐自曲阜疾驰南下。
当他们的军队抵达驺县时,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凉:低矮的城墙布满裂痕,护城河早已干涸,仅剩几片浑浊的冰碴在风中泛着寒光。
虞仲宣握紧腰间佩剑,沉声道:“此城难守,传令全军,城外扎营!”
楚军大营内,虞仲宣正与副将赵谦紧急商议对策。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凝重的面容。
将军,驺县城墙低矮,难以固守。赵谦指着地图道,不如主动出击?
虞仲宣摇头:张希乃赵信麾下悍将,不可轻敌。传令全军,深沟高垒,以守待援。
接下来的日子里,战场仿佛被血腥气笼罩。每日清晨,鼓声如雷,赵军列阵冲锋,楚军严阵以待,两军短兵相接,厮杀声震彻四野。箭矢如雨,横飞交错;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土地。尽管双方皆伤亡惨重,却始终难分胜负。
赵军大营内,张希凝视着摊开的羊皮地图,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郑括与陈锴屏息静立,等待主帅开口。
“强攻驺县,我军必将损失惨重。”张希缓缓说道,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曲阜”二字,“我们要让虞仲宣自己动起来。”
“将军有何妙计?”郑括急切问道。
虞仲宣用兵谨慎,正面强攻恐难奏效。张希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曲阜位置,曲阜,昔日鲁国国都,如今是楚军在鲁郡的命脉所在。
楚国灭鲁时,因战事仓促,八成物资都囤积于此。只要我们摆出攻打曲阜的架势,虞仲宣定会分兵救援。
郑括眼前一亮:将军妙计!楚军必分兵救援,届时我军可各个击破!
陈锴却皱眉道:可曲阜城高池深,驻有一万精锐楚军,我军即便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攻下。
“谁说要真打?”张希突然大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只需虚张声势,切断驺县楚军的粮道。虞仲宣明知是计,也不得不跳!这就叫‘攻敌之所必救’!”
郑括与陈锴对视一眼,齐声赞叹:“妙计!”
“郑括听令!”张希猛地抽出佩剑,寒光闪烁,“率一万兵马北上曲阜,佯攻城池,同时查明楚军粮道所在,务必切断!一旦楚军分兵,立即歼灭!”
“末将遵命!”郑括抱拳领命,转身离去,铠甲铿锵作响,带着一万赵军悄然北上。
四月,局势骤然生变。
郑括的一万赵军突然出现在曲阜外围,鲁国遗民如蛰伏已久的毒蛇纷纷响应。他们熟悉地形,带领赵军避开楚军哨卡,神出鬼没地袭击粮队、焚烧粮仓。
短短数日,曲阜与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
当粮道被切断的消息传来,虞仲宣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曲阜”二字,额头青筋暴起,咬牙怒吼:“张希,好狠的算计!”
然而,形势容不得犹豫。若不救援曲阜,三万将士将在前线断粮崩溃。
赵谦急道:将军,此必是张希调虎离山之计!
本将岂能不知?虞仲宣苦笑,但粮道若断,我军不战自溃。赵谦,你即刻率一万兵马北上,务必保住曲阜!
他又转向传令兵:“即刻派人前往沛城,向韩元帅求援!”
当夜,赵谦率军星夜驰援。然而等待他的,却是郑括精心布置的陷阱。
曲阜城外,鲁国遗民突然发难,牵制守军。赵谦所率楚军与郑括的赵军展开殊死搏杀。
鲁国遗民趁机里应外合,从内部扰乱楚军防线。赵军骑兵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铁蹄踏碎楚军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