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世在雨隐村濒死时,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佩恩的轮回眼,而是纲手十六岁时蹲在湿骨林外,抱着断的护额哭到喘不上气的模样——那时他站在树后,手里攥着刚写了半章的《亲热天堂》,终究没敢走过去。
她总说自己不怕疼。蛞蝓的黏液漫过自来也的鞋尖,带着湿骨林特有的草药香,可每次给绳树包扎时,手会抖得连针都拿不稳;断断气前喊她名字时,她明明用医疗忍术吊了他三天命,却偏要说是自己没本事。
纲手突然转身。
她的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可嘴角还扯着冷笑:蛞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
她怕的是珍惜。蛞蝓的触须转向她,怕把心掏出来,就又要看着它被碾碎。
所以才用赌债当盾牌,用暴躁当铠甲——你以为她真的爱赌?
她只是怕赢了之后,要面对拥有的重量。
洞内安静得能听见纲手的心跳。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感觉到疼——那些被她用酒精和骰子埋在最深处的伤口,此刻正被蛞蝓的黏液轻轻舔舐。
自来也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的影子笼罩住她时,纲手本能地要退,却撞在他胸口。
他的手臂环过来,像前世在雨隐村抱着濒死的自己那样,轻轻却坚定: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了。
你凭什么...纲手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凭这个。自来也摸了摸额间的轮回印,金色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我能倒转十二小时,能避开所有陷阱,能在你需要时永远在场——只要你愿意信我一次。
蛞蝓的黏液突然剧烈翻涌。
它的触须猛地指向洞外,口器急促开合:有查克拉波动!
是根的追踪术,至少十五人!
自来也的瞳孔骤缩。
他迅速推开纲手,将她和静音护在身后,手指在苦无刀柄上敲出暗号——那是妙木山蛤蟆的警戒信号。
蛞蝓,带她们从地脉通道走。他抽出螺旋纹苦无,轮回印在额间亮得刺眼,我断后。
不行!纲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你之前说过...不再一个人硬扛...
就这一次。自来也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解决了这些小喽啰,咱们去妙木山泡温泉——我让深作老头煮你最爱的蛤蜊味噌汤。
洞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根组织成员的黑色制服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为首者手里的苦无泛着淬毒的幽蓝。
蛞蝓的黏液裹住纲手和静音的瞬间,自来也反手将螺旋丸捏在掌心。
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额间的轮回印——这次,他不会再望着重要之人的背影说再见了。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自来也活动了下手腕,苦无在指尖转出银亮的弧。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力而坚定——这一次,他有的是时间,护好每一个该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