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望火楼的檐角时,自来也替纲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她靠在他肩头睡得正沉,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腕间翡翠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断送她的定情物,他记得前世纲手总说“翡翠养人”,却在断死后再没摘下来过。
“得让她真正放下。”他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喉结动了动。
前世他总觉得时间够用,等打完这场仗、等抓到长门、等解决了晓,却忘了有些伤口,拖得越久越难愈合。
第二日清晨,纲手在厨房熬甜粥时,自来也翻出了压在箱底的老相册。
泛黄的照片里,断穿着暗部制服站在纲手身侧,两人中间挤着笑得露出虎牙的绳树。
他指尖划过断的眉眼——那个总说“纲手的笑容比任何忍术都治愈”的男人,最后留在纲手记忆里的,该是病床上苍白的脸吧?
“需要我帮忙吗?”纲手端着粥碗进来时,正看见他盯着照片出神。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自来也心头一紧——她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像只受过伤的兽,明明渴望温暖,又怕靠得太近会被灼伤。
“想查点东西。”自来也合上册子,伸手接住她递来的粥碗。
甜香混着米香钻进鼻腔,他突然想起前世纲手总说“甜粥太腻”,此刻却见她耳尖泛红,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粥:“断以前...也爱喝甜粥。”
筷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自来也望着她骤然僵硬的脊背,喉间发紧。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被她藏在酒壶和赌局后的,哪里是无所谓?
不过是不敢碰,不敢想,不敢承认自己还在疼。
“我昨天遇见志村了。”他放下碗,声音放得极轻,“断的同期,中忍考试时和咱们一组的那个?他说断临终前...留了样东西。”
纲手的手指猛地攥住桌布。
她抬头时眼底翻涌着惊涛,却又很快压成一片死寂:“自来也,有些事...不需要翻出来。”
“需要。”他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不是为了揭开伤疤,是让你看看,他有多希望你好好活着。”
志村的住处藏在木叶西角的老巷里。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檐下挂着串褪色的纸鹤——断擅长纸遁,自来也记得他们执行任务时,断总爱折纸鹤哄纲手开心。
“断最后那三个月,总在写东西。”志村摸着纸鹤的边角,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我问他写情书?他说等打完这仗,要和纲手在火之国开医馆,要教她种药草,要...要看着她穿红嫁衣。”老人从木匣里取出个油纸包,“他说万一他走了,让我把这个交给纲手,但...我没敢。”
油纸层层剥开,露出封皮泛黄的信笺。
最上面是断的字迹,笔锋依然有力:“致我最亲爱的纲手公主”。
自来也接过信时,指腹触到纸页上浅淡的墨迹——那是泪水洇开的痕迹。
回到住处时,纲手正蹲在院角给鸣人喂丸子。
小奶狗摇着尾巴扑她掌心,她却只是机械地递着,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油纸包上。
“要我陪你?”自来也站在廊下,看着她慢慢站起身。
风掀起她的发梢,他看见她瞳孔里有团火,明明灭灭,像极了当年在雨隐村,她跪在断尸体前时的模样。
“不用。”她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在“纲手公主”四个字上轻轻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