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卖豆浆的老妇掀开木桶盖,蒸腾的热气裹着豆香漫上青石板。
雨隐村的街头巷尾已炸开了锅——几个昨夜守在半藏府邸外的村民正踮脚比划,手里攥着从墙根扒出来的半截发霉麻绳:你们瞧这绳结!
和后山矿洞的密道锁扣一模一样!
自来也蹲在山谷边缘的枯树后,斗笠檐压得低低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酒葫芦上的藤纹。
他能听见百米外的议论声里夹杂着碎冰坠地的脆响——前世的今天,半藏正是用这条密道引砂隐忍者潜入,将晓的第一次公开集会炸成了废墟。
文太。他突然开口,喉间滚动的查克拉震得枯枝簌簌落。
深灰色的身影从雾里翻涌而出,蛤蟆文太的舌头啪地卷起块拳头大的碎石,腮帮子鼓得像装满水的皮囊:老蛤蟆我还以为你要蹲到中午呢,找我啥事?
自来也抬头望向北侧山坳,那里是半藏私兵训练营的必经之路:封锁北出口,每半柱香换一拨巡查。他指腹重重碾过酒葫芦上的凹痕,那是前世被半藏的火遁灼出的印记,半藏养的那些暗部,最擅长狗急跳墙。
文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后爪在山石上抠出五道深痕:放心,我让吉儿带着小蛤蟆崽子们守着,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话音未落,它已沉入地缝,只余几片潮湿的蛤蟆皮碎屑飘在风里。
上午的阳光刺破云层时,弥彦的召唤声混着铜锣响穿透了整条街。
自来也压了压斗笠,混在扛着锄头、攥着菜刀的村民里往村公所走——那间被烧过三次又重修三次的破木屋,前世此刻正堆着半藏送来的和平协议,协议底下藏着引爆符。
会场里挤得像煮熟的饺子,弥彦站在翻倒的木桌上,护额绳在风里晃荡:昨天查到的粮库账本,半藏这十年贪了咱们三成赋税!他扬起泛黄的纸页,指节因用力泛白,但今天不是来算旧账的——
嘘!后排突然有人喝止。
自来也的睫毛轻颤,指尖在袖中弹出粒淡绿色的孢子。
那粒微光刚触到房梁的阴影便消散了——方才那声嘘,是半藏暗部常用的暗号。
他又在墙角的泥地上按了按,查克拉顺着指缝渗进砖缝,像蛛网般蔓延开。
弥彦的声音还在继续:咱们要选五个监察员,跟着晓的调查队......自来也望着少年泛红的耳尖,想起前世此刻他正把和平二字刻在佩恩雕像上,喉咙突然发紧。
他摸了摸腰间的苦无袋,那里躺着三枚特制的追踪符——足够他在半柱香内赶到任何突发地点。
中午的日头最烈时,小南的纸蝶扑棱着撞进自来也的袖口。
他刚撕开蝶翅里的纸条,便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转身时,小南正站在老槐树下,发梢沾着细碎的槐花,手指绞着裙角:自来也老师......长门他...
她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尾音轻得几乎要飘走。
自来也放下酒葫芦,看见她眼尾还带着晨起时没擦净的泪痕——前世的小南,此刻正在给长门擦轮回眼溢出的血。他觉得弥彦总把危险的任务往自己身上揽。小南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折着纸花,昨天查粮库时,弥彦挡在他前面......长门说,这样下去会重蹈......
重蹈带土的覆辙?自来也接过话头,语气放得极轻。
他想起长门总在深夜望着轮回眼发呆的模样,那双眼瞳里盛着的不只是神力,还有对无力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