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比他想象的远。他沿着柱子横着挪了一段,又翻过一根倒下来的房梁,最后钻进一个由塌陷的屋顶形成的夹层里。夹层很矮,他只能趴着往前爬,手肘和膝盖压在碎木片上,每动一下都能听见木片断裂的细小声响。
裂缝就在前面。
但裂缝下面站着人。
两个。
一个举着火把,一个握着刀,正对着那道裂缝指指点点。
“这上面通哪儿?”
“不知道,太窄了,爬不上去。”
“那就不用管,封住下面就行。”
路飞趴在黑暗里,看着那两个人的脚。他们的靴子上沾着灰和血迹,其中一个人的刀尖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什么东西。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叫得有点响。
那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什么声音?”
“那边!”
火把的光晃过来,照亮了路飞藏身的夹层边缘。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手指抠进碎木片里,把呼吸压到最轻。
火光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扫过来扫过去。
“什么都没有,可能是老鼠。”
“这么大的老鼠?”
“鬼岛什么没有?走吧,去那边看看。”
火把的光渐渐远了。
路飞等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从夹层里爬出来。他挪到裂缝底下,仰头看,那道裂缝大概有半米宽,往上延伸了四五米才到顶。两边是碎裂的木板和扭曲的金属骨架,勉强可以攀爬。
他把手指插进木板的缝隙里,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手下的木板突然松动。
一整块腐朽的木板被他掰了下来,身体失去支撑,往下滑了半米,另一只手死死抠住旁边的一根金属条,才没掉下去。那块掉落的木板在黑暗中翻滚着,最后砸在下方某处,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
“那边!”
火把的光又亮了起来。
路飞顾不上别的,手脚并用往上爬。手指被木刺扎破,膝盖撞在金属骨架上,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顾不上感觉。裂缝的顶端越来越近,还有两米,一米,
他伸手抓住裂缝的边缘,把自己整个身体拽了上去。
上方是一个倾斜的屋顶。
他从裂缝里钻出来,趴在屋顶上,往下看。
那些火把的光在下方聚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裂缝里有光透下去,照出那些人晃动的影子。
路飞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屋顶上。
头顶是更高一层的建筑结构,层层叠叠的屋檐和横梁交错在一起,像一座倒悬的森林。月光从某个缺口照进来,落在离他不远的一根横梁上,把那根横梁染成银白色。
他看着那根横梁,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什么都没有。
肉没有,水没有了。
他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
下面的喊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听不清喊什么了。那些火把的光在废墟里散开,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暂时还没有往他这个方向来的。
他慢慢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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