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典簿。裴烬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我在院外。
他进来时带了晨雾的湿冷。
苏砚递过玉珏，见他的指尖在碰到玉身的刹那微颤。
影使信物。裴烬垂眸盯着断口，喉结动了动，师父说过，二十年前清洗前，有几枚玉珏失踪，其中藏着隐卫秘密据点的地图。他指腹摩挲着断裂处，但这枚......断得蹊跷。
不是刀斧。苏砚想起方才仔细查看的痕迹，像是机关崩裂。
裴烬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你怎知？
我需要确认材质。她将玉珏收回，城东云来阁的唐三爷，专收古玉。
云来阁的檀木柜台后，唐三爷正用软布擦拭一只汝窑瓷杯。
见苏砚进来，他眼角的笑纹堆得更深：小姐这玉......话未说完，指尖刚触到玉身，笑容便凝在了脸上。
北疆墨玉。他声音发闷，抬眼时眼底闪过警觉，断口是机关崩的——老辈说隐卫信物里嵌过锁魂机，触到特定机关就会自毁。
苏砚心跳如擂。
她刚要追问，唐三爷已将玉珏推回，袖中露出半截带血的帕子：小老儿眼拙，不敢收，也不敢问。
她握着玉珏转身时，听见他低低说了句：姑娘快走。
日头刚过竿，苏砚刚跨出云来阁门槛，肩头便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那挑夫模样的男子袖中寒光一闪，竟是把淬毒的短刃！
小心！
风声从头顶压下。
裴烬如苍鹰般自屋顶跃下，短匕横扫挑夫手腕。
金属相击的脆响里，短刃当啷落地。
挑夫见势不妙要逃，裴烬反手扣住他后颈，却见那人突然咧嘴一笑，嘴角渗出黑血——又是毒。
他们要的不是玉。苏砚攥紧袖中玉珏，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是玉背后的东西。
裴烬扯下挑夫面巾，眼底寒得能结霜：这双鞋......是前天在司籍局外盯梢的人。他突然攥住苏砚手腕，跟我走。
暮云压城时，两人穿过三条小巷，拐进座爬满青藤的老宅。
裴烬踢开半掩的木门，尘灰簌簌落在梁上。
他摸出火折子点燃铜灯，暖黄的光漫开，映得墙上褪色的福字忽明忽暗。
这里是......苏砚刚开口，院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裴烬吹灭灯芯，黑暗里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隐卫旧宅。
远处传来巡城兵的铜锣声。
苏砚摸着袖中玉珏，听着窗外追兵的吆喝由近及远，突然明白母亲临终前说的护鼎二字——或许二十年前的秘密，就要在这盏即将重新点亮的铜灯下，慢慢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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